二人洗漱完毕,又一起用了早膳。
膳后,崔羡并未急着命人备车,而是牵着冯年年的手,来到了府邸深处的库房。
库房重地,平日里皆有专人把守。
此刻,戚管家早已垂手恭候在厚重的库房门外,见他们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双手将一串黄铜钥匙高高捧起。
崔羡转向冯年年年,目光温润:“娘子,这是家中库房的钥匙。”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以后,这府内中馈,管家之事,就全权交托与你了。”
冯年年闻言,心中猛地一惊。
她虽知作为主母掌家是分内之事,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她下意识地推拒,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这……这怎么行?我……我从未学过管理之事,恐难当此任。”
崔羡微微一笑,伸手取过管家手中的钥匙,不容分说地塞入她的掌心,用自己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让她无法挣脱。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慢慢学便是。”
说着,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始终恭敬垂首的戚管家,语气平和却自有威仪:“戚管家在府中多年,诸事熟稔,自会从旁悉心协助你,若有不明之处,尽管问他,或是来问我皆可。”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话语中的信任与支持,又见他已经安排得如此周到,冯年年心中稍定。
她想着,自己既已嫁他为妻,这些事迟早都要接手,如今有他在旁扶持,正是学习的好时机。
于是,她不再犹豫,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点了点头,将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崔羡见她应下,眼中笑意更深,再次牵起她的手,微一用力,推开了库房的大门。
门内景象,让冯年年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气。
只见库房宽敞明亮,架格林立,分门别类地堆满了各色物品——有光泽莹润的瓷器玉器,有闪烁华光的金银珠宝,有成匹的绫罗绸缎堆积如云,还有各式各样的珍玩古董、名贵药材……琳琅满目,几乎晃花了人眼。
崔羡牵着她,缓步在其中穿行,如同漫步在一座微型的珍宝馆。他边走边温声道:“娘子,此次归宁,我们需得备些礼品答谢田大娘多年的照拂之恩。你来看看,挑些合适的。”
冯年年依言,目光认真地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珍宝。那些过于贵重的瓷器、珠宝很快就被她排除在外。她深知田大娘是朴实的庄户人家,平日躬耕劳作,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仅用不上,反而容易招来祸患,给老人家平添烦恼。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几匹质地厚实、颜色却不算扎眼的棉布和几匹暗纹素雅的缎子上:“这几匹布料,手感舒适,耐磨也好打理,可以让田大娘做几身体面又实用的新衣裳穿。”
说罢,她又看向另一侧堆放着的干货食材,补充道,“这些蜜枣、桂圆,口感甜润,也好克化,适合老人家平时甜甜嘴。”
崔羡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满是赞许。她考虑得如此周到务实,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却又让他倍感欣慰。他点头附和:“娘子思虑周全,说得极是。”
语毕,他引着她走向右侧一处,指着几只用油纸包裹得十分妥帖、以红绳捆扎的熏肉说道:“不过,依为夫看,这金华火腿味道咸香醇厚,最是滋补气血,正适合田大娘这个年纪的人食用,不妨也带上一些。”
冯年年看着那包装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火腿,有些犹豫:“这火腿如此名贵……会不会太……”
“这有何妨。”崔羡含笑打断她的顾虑,语气坦然,“再好的东西,放着不用便是暴殄天物。其价值在于被人享用,而非束之高阁。此物送与真心待你的长辈,表我们一份孝心,再适合不过。”
他言语恳切,道理通透,冯年年心中那点顾虑顿时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见她也同意,崔羡不再多言,转头对一直安静跟在身后的戚管家吩咐道:“将夫人方才选定的布匹、干果,还有这几只火腿,一并妥善打包,装箱备车,我们即刻启程前往青远县。”
“是,大人,夫人,老奴这就去办。”戚管家连忙躬身应下,立刻着手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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