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趣,内心嘀咕:还没活动筋骨呢,就怂成这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磕头如捣蒜的钱三,慢悠悠说道:“你爷爷我可不是什么劳什子大侠。听好了,我乃青州知府崔大人麾下护卫,凌风。”
说着,他抽出一只手,姿态随意却带着恭敬地指向崔羡,“这位,便是青州知府,崔羡崔大人。”
介绍完毕,凌风便不再多言,只是看着崔羡,等待他的示下。
崔羡将目光从萧岐身上淡淡移开,睨了一眼地上吓得浑身哆嗦、面如土色的钱三,语气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良家妇女,欲行不轨之事。依《大晋律例》,最高可判杖刑一百。”
杖刑一百?!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钱三耳边炸开!
那他焉有命在?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连声喊冤,声音凄厉:“知府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小人并未调戏良家妇女,更未行不轨之事啊!”
见崔羡不为所动,钱三又“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已然见血,才敢抬起头,涕泪横流地辩解道:“小人……小人只是一时醉酒糊涂,想叫这位姑娘一起喝杯水酒,真的只是喝酒!绝无他意,更未用强啊大人!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崔羡平静无波的眼神,淡淡从钱三的脸上扫过,转而投向跪坐在地上,显得柔弱无助的黄衫女子。
见那位仙人般的公子——不,此刻已知晓他是执掌一州权柄的知府大人——将目光投向自己,黄衫女子心中一动,立刻不着痕迹地整理了略有凌乱的衣襟和鬓角散落的发丝,清了清嗓子,以最优美动人的姿态,向崔羡盈盈一拜。
再抬起眼时,那双美眸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波流转间尽是楚楚可怜的风情,这柔弱无依的姿态足以让世间大多数男子心生怜惜。
只听她声音婉转,带着一丝哽咽,诉说道:“回禀大人,奴家名唤柳絮儿,只是个漂泊卖艺的伶人,平日里便在这‘山海阁’弹唱些小曲儿糊口。但求安稳度日,从不敢招惹是非。”
她说着,泫然欲泣地看向一旁哆嗦如筛糠的钱三,语气充满了委屈与后怕,“可这位公子……他非要强拉着奴家去陪酒。奴家虽身份卑微,却也知自爱,并非那等陪酒卖笑之人,自是不愿从命,这才……这才惊扰了各位贵人……”
崔羡听罢,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刚欲开口,便感觉到与自己十指相扣的那只小手紧了紧。
他余光瞥去,只见冯年年微微抿着唇,黛眉轻蹙,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满,盯着地上那姿态做足的柳絮儿。
崔羡心中不由失笑,这小妮子,醋劲儿倒是不小。
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回过身,崔羡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跪着的二人身上,语气带着官府的威严与沉稳:“此事原委,本府已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凌风。”
“属下在!” 凌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应声,姿态利落。
崔羡的视线点在面如死灰的钱三身上,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将此人押往青远县衙。”
在钱三骤然抬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绝望神色下,崔羡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告知梁知县,就说本府说的,此人当众调戏伶人,行为不端,影响恶劣。让他务必——”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好、好、审、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尤为缓慢,带着一种深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