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姿颀长,面容清俊,气度雍容不凡,但嘴角噙着的那抹温润笑意,以及眼神中的平和与尊重,却瞬间消弭了那份因身份差距带来的距离感,整个人显得平易近人。
田大娘心头的紧张顿时消散了大半。再回想起方才两人进门时是牵着手来的,那般自然亲昵,看来感情是极好的。
她原本还一直担心冯年年无依无靠,嫁入高门会受委屈,如今看来,这份担心倒是多余了。
想到这里,田大娘脸上终于绽开了发自内心的舒朗笑容。她一边重新拉过冯年年的手,一边热情地对崔羡说道:“哎哟,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赶紧进屋坐,进屋喝口水,歇歇脚!”
冯年年和崔羡相视一笑,顺从地跟着田大娘向屋内走去。
与此同时,院外的凌风和燕云也已利落地翻身下马。
燕云沉默地持刀立于马车旁。
凌风开始指挥着车夫们,将后面货车上那些装着归宁礼的箱笼,一件件小心地搬运进田大娘家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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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娘刚拉着冯年年和崔羡在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厅堂中坐下,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就见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车夫打扮的人,抬着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了进来,寻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轻轻放好,而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田大娘看着那做工精细的箱子,疑惑地看向冯年年:“年年,这是……?”
冯年年起身,走到箱子边,亲手将箱盖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棉布、缎子、干货以及那显眼的金华火腿。
她转过身,目光真切地看着田大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田大娘,我自幼失了爹娘,在冯家村那些年,若不是您时常帮衬,给我一口吃的,教我些活计,年年恐怕早就……是您让我在这村里有了些许温暖,也才有了后来的际遇。您虽非我亲娘,但在年年心中,您与亲娘无异。”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今日算是我回门的日子,这些薄礼,是我与夫君的一点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闻言,田大娘心头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冲眼眶。她忙转过身去,用粗糙的袖口飞快地揩去眼角的湿润,待情绪稍稍平稳,才回过身,声音还带着些微的沙哑:“你这孩子……真是……大娘我都一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需要你们如此破费?能看到你好好的,大娘比什么都高兴。”
冯年年上前一步,亲昵地搂过田大娘的胳膊,如同女儿对母亲般撒娇道:“哎呀大娘,您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这真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我……我可不依!”
田大娘被她摇得没法,笑着用手指虚点了点她的额头,目光却下意识地转向端坐在一旁,始终含笑看着她们的崔羡。
崔羡接收到她的目光,温和而肯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见到知府大人也是这个意思,田大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冯年年的手轻轻拍着:“好,好孩子!你的心意,大娘收下了!大娘心里……真是比喝了蜜还甜!”
说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冯年年道:“你等着,大娘也有东西给你。”
她转身走进旁边的厨房,冯年年也好奇地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