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序生灭的“可能性”光点,开始自发地、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围绕着他们这个脆弱的“信息-意识泡泡”流转、组合,仿佛在好奇地“观察”,又仿佛在……模仿?
一些相对稳定、能够被“泡泡”内意识勉强理解的“景象”碎片,开始闪现——
不再是纯粹抽象的混沌,而是一些模糊的、仿佛记忆又似预兆的画面:
一片星空的诞生……一个原始生命对光的好奇……一座城市的建立……一首歌谣的传唱……一次对真理的勇敢质疑……一种全新艺术形式的创造……
这些画面中,充满了“差异”、“变化”、“探索”与“创造”。
与此同时,云染灵魂深处,那些文明印记的共鸣,与“起源之痕”深处的某种存在(或者说,某种“状态”)的连接,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创造倾向”存在之意识底层的……叹息?低语?询问?
““……又来了……””
““……碎片……携带‘变化’的印记……””
““……秩序……铁笼……扼杀‘可能’……””
““……混沌……温床……亦是风暴……””
““……你们……选择哪边?……””
““……还是……走出……第三条路?……””
随着这“声音”的回响,周围混沌之海的“倾向性”似乎变得更加明显。它开始主动地、温柔地(相对之前的狂暴而言)托举着“启明号”的“泡泡”,将其引向这片无边混沌的某个……“深处”。
在那里,混沌不再均匀。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黯淡的、仿佛由无数凝固的暗银色几何碎片拼凑而成的……“伤疤中的伤疤”。
一股冰冷、僵化、与周围混沌海洋格格不入的绝对秩序气息,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那气息,与外面拱卫“起源之痕”的暗银色构造体同源,但却更加古老、更加核心、也更加……“痛苦”?
是的,痛苦。
一种被强行从混沌母体中撕裂、禁锢、扭曲成单一、僵化形态的……根源性痛苦。
云染瞬间明白了。
“起源之痕”,是宇宙最初的创造性与可能性的源泉,也是一切混沌与变化的温床。
而“收割者/肃正协议/归零序列”……并非外来的入侵者。
它,本身就是从这道“伤痕”中,因某种未知的、或许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意外”或“极端条件”,而过早分离、固化、并走向绝对化的一条“秩序枝干”!
它恐惧混沌,因为它源于混沌却与之割裂;它抹杀变数,因为变数威胁它那脆弱而绝对的“秩序自我”;它清除触及法则的文明,因为这些文明的发展,会不断唤醒混沌母体中对“创造”和“新可能”的渴望,从而动摇它那基于“不变”和“控制”的存在基础!
它,是“起源之痕”的一道病理性增生,一个试图将整个混沌母体都“规训”成自身模样的……癌变秩序!
而那些失落文明的“火种”,那些对真理的探索、对美的追求、对连接的渴望、对逻辑的推演……它们本质上是混沌母体中“创造倾向”在不同条件下的璀璨结晶。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绝对秩序的一种“证伪”和“反抗”。
所以,“火种”会在这里共鸣。
所以,“起源之痕”深处会传来呼唤。
这里,是战场的最前线,是病兆与健康肌体的交锋处,也是……决定宇宙未来走向的,最根本的“手术台”。
“启明号”的“泡泡”,在混沌母体那带着“创造倾向”的温柔推动下,缓缓飘向那道秩序与混沌激烈交锋的“核心伤疤”。
他们携带的“火种”,在此刻,不再仅仅是文明的遗产。
而是……可能治愈这道宇宙最深伤痕的……“药引”。
最终的抉择,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摆在了他们面前。
不是单纯的战斗或逃亡。
而是……参与一场关乎宇宙本源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