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深化共鸣!”云染咬牙坚持,她能感觉到自身精神力和“火种”能量在飞速消耗,混沌核心的运转也接近极限,“尝试将‘创造的可能性’、‘连接的价值’、‘差异的美感’这些‘概念’,以它可能理解的‘信息模式’传递进去!”
共鸣场开始演化。它模拟出星空中新星爆发的壮丽(有序的能量释放产生无序的星云与元素),模拟出生命从简单到复杂的进化树(稳定的遗传与随机的突变共同作用),模拟出文明从交流到艺术创造的历程(规则的交流催生出超越规则的美)……
这些“模拟”,都以一种游走于秩序逻辑边缘的、近乎“艺术”或“诗意”的信息编码方式,持续冲击着那绝对秩序的界壁。
伤疤表面的涟漪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有某种东西在不安地躁动。
但就在众人看到一丝渺茫希望时,异变突生!
伤疤深处,那冰冷的、代表着“收割者”核心逻辑的意志,似乎被这持续的“骚扰”彻底激怒了!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秩序波动都要恐怖、都要纯粹的“删除指令洪流”,如同苏醒的巨龙,从伤疤深处轰然爆发!这一次的目标异常明确——抹除这个不断制造“逻辑噪音”和“系统异常”的“bug”源头!
“泡泡”瞬间被这毁灭性的意志洪流淹没!云染等人构筑的“边缘共鸣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顶住!!!”赵玄罡在舰桥上嘶吼,“全舰残存能量,全部输送给共鸣阵列!”
“启明号”最后的储备能量,化作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流,注入云染所在的共鸣核心。
但这股能量,在“删除指令洪流”面前,杯水车薪。
云染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冰冷的逻辑刀刃寸寸切割、分解,体内“火种”的光芒飞速黯淡。
难道……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羽轻烟颈间的星羽吊坠,忽然自动脱离了束缚,悬浮到了云染面前!
吊坠内部,那一直黯淡的星羽族印记,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净到极致、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渴望的璀璨星辉!
这星辉,并非攻击,也非防御。
而是一段信息。
一段来自星羽族文明最后时刻的、被加密封存在血脉遗物最深处的……“集体记忆”与“文明之问”!
这段信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绕过了“删除指令”的粗暴拦截,直接共鸣于云染此刻竭力维持的、“边缘共鸣场”中最核心的那一丝——对“失去”的悲哀,对“存在”的渴望,对“连接”的祈求!
星羽族的文明记忆,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涌入共鸣场,并与云染自身融合的所有“火种”、与混沌母体的“创造倾向”、甚至……与那“核心伤疤”深处,那被绝对秩序掩埋的、对“确定性”最初渴望背后,可能隐藏的一丝对“温暖”与“归属”的……遥远记忆?——
发生了无法预料的连锁共鸣!
共鸣场的光芒,不再是灰、银、绿、蓝的混杂,而是化为一种全新的、难以形容的、仿佛包含着所有颜色却又无比和谐的“虹彩”!
这“虹彩”之光,如同最温柔的触手,又如同最坚定的凿子,穿透了“删除指令”的洪流,轻轻触碰到了“核心伤疤”那冰冷秩序的最深处——
触碰到了那被层层逻辑锁链禁锢的、一丝源自混沌母体的、最原始的……
“孤独”。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绝对的秩序洪流,停滞了。
冰冷的数据流光,定格了。
整个“核心伤疤”,连同其散发的“死寂”意志,都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宕机” 状态。
只有那“虹彩”之光,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的最后涟漪,在那片绝对秩序的深渊中,微微荡漾,然后……缓缓消散。
云染力竭倒地,眼前发黑。羽轻烟也软倒下来,星羽吊坠光芒尽失,化为凡物。
“启明号”的“泡泡”剧烈动荡,濒临破碎。
但他们做到了。
他们向这宇宙最深的顽疾,展示了一种“不同”。
不是摧毁,不是征服。
而是……理解。哪怕只是最短暂、最微弱的一丝理解。
而这一丝理解,在这片由“可能性”构成的混沌海洋中,会激起怎样的连锁反应?
没有人知道。
“启明号”的“泡泡”,在混沌母体最后的、仿佛带着一丝“疲惫”与“期待”的推动下,缓缓飘离了那陷入奇异静默的“核心伤疤”,向着“起源之痕”那混乱却充满生机的“外侧”漂去。
他们身后,那道巨大的宇宙伤痕,依旧横亘。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