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终章 薪火永传(1 / 2)

“启明号”的修复工作,是在近乎一无所有的绝境中开始的。能量近乎枯竭,备用零件在之前的颠簸和法则侵蚀中损坏大半,许多关键技术岗位的人员依旧虚弱。但他们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明确的目标,更有从“起源之痕”深处带出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创造力。

空蝉大师的佛光,成为了维持舰内基础稳定和乘员精神恢复的核心能源,这种温和而持续的力量,在物质能量匮乏时显得尤为珍贵。羽轻烟虽然星力枯竭,但她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对精密操作的耐心,让她在协助墨矩重组能源回路和修复精密仪器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古尘老学者则带领着还能思考的学者和技术员,全力破译那份来自植物意识网络文明信号中包含的星图和“边缘哨站”信息。他们发现,这份星图标注的,是一条极其古老、几乎被遗忘的“先驱者小径”,传说由数个早已湮灭的远古探索文明开辟,连接着宇宙中一些极其偏僻但相对稳定的“绿洲”区域。而“边缘哨站”,正是这些小径上一个传说中的中立节点。

卡奥斯成了修复工作中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助力。它对危险和能量失衡的直觉,帮助工程团队避开了好几次因误操作可能导致的连锁崩溃。有一次,它甚至用爪子从一堆报废的零件中,扒拉出一块被严重污染、但核心结构完好的稀有能量晶石,解决了推进器重启的关键难题。

云染是团队的核心。她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苏醒后,她似乎对能量和物质的理解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她无法直接提供庞大能量,却能以混沌核心为引导,极其精微地调和舰内残存的、不同性质的混乱能量流(如佛光、星力残余、破损设备的逸散能量、甚至乘员自身散发的微弱生物能),让它们在需要的地方形成短暂而稳定的“共鸣节点”,支撑起关键系统的运行。她就像一位宇宙级的“调和者”,在废墟之上,用最细微的“音符”,重新编织起一首能够前行的“弦歌”。

修复的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反复与挫折。但每一次微小进展带来的希望,都支撑着他们继续下去。在这期间,云染和古尘也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从遗忘星河到幽影回廊,从远古回声星云到起源之痕,关于“收割者”(他们决定统一使用这个更具警示意味的名称)的真相,关于“火种”的意义,关于那道伤痕深处的“孤独”与可能的“转变”——整理、记录、加密,并尝试用多种方式编码,准备在未来有机会时,向宇宙广播。

他们称这份记录为《伤痕纪元启示录——致后来者的火种与警告》。

六个月后(舰内时间),“启明号”终于恢复了最基本的航行能力。主推进器只有一个能勉强运转,护盾系统仅能维持象征性的存在,大多数精密设备依然瘫痪,但至少,它能动了,能朝着“先驱者小径”的方向,开始缓慢而坚定的旅程。

航行是漫长而孤寂的。他们穿过一片片陌生的星域,避开危险的引力陷阱和能量风暴,依靠着古破星图和偶尔捕捉到的、来自“先驱者小径”上古老信标(大多已损坏)的微弱回响修正航向。沿途,他们遇到过一些奇特的宇宙现象,也远远观测到过一两个处于原始或低等阶段的文明星球,但他们谨记使命,没有贸然接触,只是默默记录。

两年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星图标注的“边缘哨站”区域。

那并非一个星球或空间站,而是一片由数十颗被改造过的小行星、以及大量漂浮的、如同太空珊瑚般的奇异结构(似乎是某种宇宙生物或前哨文明的造物)构成的松散集群。这里能量环境复杂但相对稳定,隐约能探测到多种不同的、微弱但有序的能量波动,说明确实有不同文明在此活动。

“启明号”残破的外表和散发出的、混合着多种文明与混沌气息的古怪能量特征,立刻引起了哨站的注意。几艘造型各异、风格明显来自不同科技树的小型舰艇谨慎地靠近,发出了通用的询问和识别信号。

经过一番复杂而谨慎的沟通(得益于《启示录》中包含了多种古老文明的信息编码模板),“启明号”终于获得了临时停靠和有限度接洽的许可。

他们了解到,“边缘哨站”确实是一个由少数几个坚持探索精神的、来自不同星河的文明共同维护的中立区域。这里的文明水平不一,有的已经掌握了跨星河航行,有的则刚刚步入太空。他们在此交流有限的技术、交换宇宙学观测数据、守望相助,并共同遵循着一条古老的“不干涉低等文明、不主动挑起冲突”的守则。对于“收割者”,他们中的一些最古老成员,也有过一些模糊的传说和零星的、令人不安的发现记录,但从未像“启明号”这样,获得如此直接、完整且震撼的真相。

当云染等人有限度地(出于安全考虑,并未透露“起源之痕”的具体坐标和最后触及“核心”的细节)分享了《启示录》的部分内容后,整个哨站陷入了长久的震惊与沉默。那些零散的恐怖传说被串联起来,宇宙中许多无法解释的高等文明失落事件似乎找到了答案,一种源于认知层面的寒意,弥漫在所有知情人心中。

但紧随寒意之后的,是同样强烈的责任感与希望。

“你们带来的,不仅是警告,更是……可能性。”哨站中最古老文明的代表——一位意识寄居在流动水晶中的“沉思者”,用它那缓慢而悠远的思维波动传达道,“绝对的秩序是牢笼,纯粹的无序是风暴。你们所描述的‘边缘之路’,那动态的平衡与创造……或许,才是文明在知晓黑暗后,能够继续前行、甚至照亮黑暗的唯一途径。”

“边缘哨站”决定,全力协助“启明号”进行彻底修复和补给,并利用其有限的跨星河通讯网络,开始谨慎地、分阶段地向其他可信的、有潜力的探索文明,传递《启示录》的核心警告与“火种”理念。他们明白,这消息的扩散必须极其小心,以免过早引起“收割者”(如果它真的从“宕机”中恢复)的注意,或者在一些心智不够成熟的文明中引发恐慌与自我毁灭。

在“边缘哨站”停留了一年。这一年里,“启明号”不仅恢复了全部功能,其舰体结构和内部系统,在融合了哨站提供的多种不同文明技术(以不违背各自文明核心禁忌为前提)后,甚至比出发时更加强大和独特。它不再是一艘单纯的星海联邦探险舰,而成了一件融合了星瞳观测阵列、弦歌稳定场、晶语信息节点、蜂群逻辑辅助、星羽净化回路以及混沌核心调和中枢的“活着的文明纪念碑”与“移动的火种库”。

羽轻烟的星力在一种来自哨站“光之民”文明的温和恒星能量疗法下,不仅完全恢复,还变得更加精纯和富有成长性。她的星羽吊坠虽然未能恢复神异,但她自身,似乎正在成为新的“星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