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的身形轻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至天焚炼气塔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已不再是寻常的灼热,而是带着某种粘稠的、仿佛能将灵魂都炙烤出青烟的高温。
视线所及,一切都在热浪中扭曲变形,连墙壁上那些古老符文散发的光芒都显得模糊不定。
六位长老盘膝坐在深洞边缘的六个方位,每人周身都涌动着雄浑的斗气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笼罩洞口的巨大能量罩中。
他们脸色涨红,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瞬间蒸干,只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维持阵法显然已到了极其艰难的境地。
苏千站在阵法核心处,双手结印,道道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修补匠手中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缠绕在能量罩那些明灭最剧烈的裂缝处,试图将其弥合。
他眉头紧锁,全神贯注,连沈文落下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深洞之下,传来的不再是低沉的咆哮,而是某种近乎疯狂的尖锐嘶鸣。
伴随着嘶鸣,巨大的冲击力一波接一波地撞在能量罩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宛如巨锤擂鼓。
偶尔有炽白近乎透明的火焰从深洞边缘溅射出来,落在远处地面上,瞬间便将坚硬的岩石灼烧出深深的坑洞,留下琉璃般的光泽。
沈文的到来终于引起了注意。一位靠近他的长老勉强分神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有看到强援的期盼,又难免有对如此年轻面孔却能踏入此地的惊疑。
苏千也在这时猛地转头,看到沈文,紧绷的脸上稍稍松动,急声道:“沈小友!你来得正好!这东西……比预想的还要狂暴!”
沈文微微点头,没有多言,目光直接投向深洞。
透过那层剧烈波动的能量罩,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熔岩海中翻腾的巨物。
那是一条庞大得惊人的火蟒。
它的身躯并非寻常火焰的赤红或金黄,而是一种近乎无色的、半透明的质地,唯有在游动时,内部才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斑斓流光。
它没有眼睛,但头颅扭动间,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向所有敢于注视它的生灵。
此刻,这头无色火蟒正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一次又一次裹挟着滔天的岩浆,狠狠撞向头顶的封印。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底层空间震颤,也让上方六位长老和苏千的脸色更白一分。
“我进去看看。”沈文声音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要闯入足以焚灭斗宗的绝地,而是去隔壁房间取件东西。
“什么?”苏千一惊,“沈小友,不可!阵法之内,陨落心炎的本体威能绝非外界心火余波可比!”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文已经动了。
只见沈文向前迈出一步,身影仿佛融入了周围扭曲的光线中。
那层对苏千和诸位长老而言坚固无比、需要全力维持的能量罩。
空间微微荡漾,沈文的身影便已穿透而过,进入了阵法内部,直接站在了深洞边缘,与下方翻腾的熔岩和无色火蟒,仅有一层稀薄能量阻隔。
苏千和六位长老瞳孔骤缩,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拼尽全力才能维持的封印,对沈文竟似形同虚设?这是何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