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缓缓降落在天涯城专属的泊台上。
早已接到消息的罗成，已带着罗家一众高层等候在下方。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惶惑。
黑白天尊的吩咐犹在耳边，那冰冷的威胁与许诺交织，让他这几日寝食难安。
丹塔他得罪不起，魂殿他更不敢违逆。
夹在两大庞然大物之间，罗成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舱门打开，率先走出的并非沈文，而是一袭红裙、容貌绝艳的曹颖。
她身后跟着魁星等几名蛇人族统领，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罗成连忙上前，拱手笑道：“可是曹颖小姐？老夫罗成，忝为天涯城城主。不知沈大师……”
“夫君正在静修，此番事务，由我暂代。”曹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罗城主，此番借道空间虫洞返回中州，有劳了。”
罗成心头一紧，面上笑容不变：“曹小姐客气了！沈大师与诸位能选用我天涯城虫洞，是罗家的荣幸！一切早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观察曹颖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端倪。
可曹颖只是含笑点头，目光平静如水，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通行。
罗成心中却愈发挣扎。
黑白天尊让他务必稳住沈文一行人，诱使他们进入虫洞。
事成之后，魂殿将接纳罗家，并给予丰厚资源。可若失败……罗家满门，鸡犬不留。
而眼前这位曹颖，背后是丹塔曹家，夫君沈文更是丹塔核心，八品炼药师。
若他此刻倒向丹塔，暗中示警，或许能挣得一线生机？
可魂殿的手段……他亲眼见过黑白天尊随手将一名不听话的斗皇炼成魂奴的惨状。
赌，还是不赌？
电光石火间，罗成想起黑白天尊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想起魂殿在大陆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
丹塔虽强，毕竟讲究规矩，而魂殿……是真正会立刻让他全家死无葬身之地的恶鬼。
罢了……他心中暗叹，脸上笑容愈发殷切：“曹小姐，虫洞已检查完毕，运转顺畅。不如这就请诸位移步？”
曹颖将他那一闪而过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轻轻叹息。
夫君说得对，给了机会，是他自己没抓住。
若罗成方才流露出半分暗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她都会顺势接话，给他一个台阶，将罗家从此事中摘出去。
甚至事后，未尝不能拉拢罗家，作为夫君在西北的一个支点。
可惜，他选择了魂殿。
“那便有劳罗城主引路了。”曹颖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罗成心中稍定，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虫洞近期的维护情况，言辞谨慎，滴水不漏。
他自认演技不错，却不知在曹颖那天境灵魂的感知下，他心跳的每一次加速、气息的每一次细微紊乱，都清晰无比。
众人穿过繁忙的广场，来到那巨大的空间漩涡入口前。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看上去与往日并无不同。
曹颖回首，对飞舟方向微微颔首。
飞舟舱门再次打开，沈文与玄丹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丹子依旧是一身布衣，孩童模样，气息平凡。
罗成乍一看，只以为是沈文身边带着的仆童或子侄辈，并未过多留意。
“夫君。”曹颖迎上前。
沈文对她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空间虫洞，又淡淡瞥了罗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