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的雁鸣湖公园,褪去了春夏的繁茂与秋日的绚烂,显出一种疏朗开阔的静谧。
空气清冷干净,吸入肺腑,带着点刺痛感的清醒。
湖面果然笼着一层薄薄的、牛奶般的雾气,对岸的亭台与树木影影绰绰,宛如水墨淡染。
残荷的枯梗斜插在浅水处,偶尔有早起的鸟儿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打破这片静谧。
环湖的红色塑胶步道上,跑步的人确实不多。
他们遇到的大多是晨练的老人,有的在慢悠悠打着太极,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
有的围着围巾,沿着湖边散步;
还有几位倚着栏杆,对着湖面吊嗓子,悠长的“咿——啊——”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沈烈和李岩并排跑在步道上,脚步声规律地响起,又渐渐趋于一致。
沈烈的步伐是经过长期自我约束形成的沉稳有力,每一步的跨度、落地的轻重都控制得极好,呼吸均匀绵长,目光平视前方。
李岩的节奏则稍快一些,更显活泼,但他调整着自己的频率,轻松地跟在沈烈身侧。
跑了约莫一公里,身体渐渐发热,最初的寒冷被驱散。
耳边是风声、彼此的呼吸声、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城市苏醒的嗡鸣。
李岩偶尔会快跑几步,冲到前面,然后转过身,一边倒着跑,一边对沈烈做鬼脸。
沈烈只是纵容地看着他,提醒一句:
“看路。”
大约三公里左右,身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运动服内的保暖层微微湿润,贴在皮肤上。
额际、鬓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亮晶晶的。
“呼……差不多了。”
李岩率先放缓了脚步,从快跑转为慢跑,再变成快走,双手叉腰,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胸腔起伏着。
沈烈也随之慢下来,气息虽也粗重了些,但明显比李岩控制得更好。
他从裤子侧边的口袋里拿出一条叠得方正的深蓝色毛巾,很自然地先递给了李岩。
李岩接过,没有先擦自己的脸,而是抬手,用毛巾轻轻按了按沈烈汗湿的鬓角。
“你也出了好多汗。”
动作自然,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