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炽的出现,就像一颗完全不遵循任何已知物理定律的流星。
带着灼热耀眼的光芒和无法预测的轨迹,蛮横地撞入他按部就班的世界。
不仅扰乱了他的节奏,更将他深信不疑的理智和计划撞出了一道道裂痕。
那些因沈炽而产生的悸动、遐想、不受控的关注,以及此刻强烈的想要靠近却又强迫自己远离的撕裂感,都让他感到陌生和……
一丝恐慌。
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手机在哑铃架上又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陈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转身,维持着抵着窗户的姿势几秒钟,才缓缓直起身。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足够的勇气,才走回器械架旁,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是沈炽的回复。
沈炽:“哦,这样啊……那好吧。峰哥听讲座加油!(乖巧表情)”
两分钟的间隔。
没有追问“什么讲座?”“哪个教授?”,没有抱怨“怎么又有事啊”,也没有像有些人可能会做的,提出“那我等你讲座结束?”或者“明天呢?”。
只是乖巧地、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陈峰能从那个省略号和“那好吧”里读出这种失落),接受了这个理由,并送上了鼓励。
就是这样懂事得体的回应,让陈峰心里那处被无形撞击的感觉,变得更加明显、更加沉重。
他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想象出沈炽此刻可能的表情——
一定是微微噘起了嘴。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狗狗眼里,光芒会黯淡一瞬,掠过些许小失落和小委屈。
但他很快就会努力眨眨眼,自己把那些情绪压下去,然后对着手机屏幕,扬起一个努力显得开朗、不在乎的笑容,再敲下这些体贴的文字。
真他妈……
陈峰闭了闭眼,一种混合着心疼、烦躁、自责和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卑劣的胆小鬼,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伤害一个捧着真心、小心翼翼靠近自己的人。
他知道沈炽聪明、敏锐,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些拖延的回复,简短的措辞,接连的拒绝……
沈炽一定感觉到了那份“不对劲”,那份疏离。
可他依然用这种温柔的方式回应,不给压力,不让他为难。
这份体贴,此刻像一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最敏感的良心,带来一阵细密而持久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