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然后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三十秒，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微弱声音和翻译们轻微的呼吸声。
“那么，成本与部署模式。”
总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然平稳，通过翻译传达，
“联邦财政部基于贵方1月3日协议框架下的技术方案，做了详细的测算。如果按照贵方方案和BSI要求的最严规格，覆盖联邦和全部16个州两级政府核心部门，首年部署与集成需要900亿欧元，之后每年运维及升级费用约800亿欧元。在目前的财政框架和《债务刹车》规则下，这是一个需要仔细权衡的重大支出。”
沈烈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德国人最看重两件事：
可靠性和成本效益。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彩色的图表和详细的财务模型，用中文清晰地说道：
“总理先生，我们完全理解德国的财政纪律。因此，在合作协议框架下，我们与联邦财政部、联邦内政部及BSI密切合作，基于德国国情，开发了三个详细的、可选的实施成本与路径模型。”
他打开文件，施密特博士同步用德语解释着图表：
“模型A是您刚才提到的全规格、全境覆盖部署，首年900亿欧元，这是基线。模型B是分阶段、滚动式部署：第一期只在柏林、慕尼黑、法兰克福建立三个核心节点，先行连接联邦级核心安全机构（BKA, BfV, BND等）以及这三个城市所在的州级机构，首年投入降至700亿欧元，之后根据评估效果和财政预算，分三年逐步扩展到全部16个州。风险可控，财政压力分散。”
他停顿了一下，翻到第三页：
“模型C是我们认为最具创新性和战略价值的：德国-奥地利-瑞士联合部署试点。三国地理相邻，语言文化相通，法律体系同属大陆法系（德语法系），面临的混合威胁与安全挑战高度相似。三国可以联合投资，在慕尼黑（或斯图加特）、维也纳、苏黎世（或伯尔尼）各建立一个符合欧盟最高标准（并适当加入三国各自更高要求）的主数据中心，三点环形互联，互为实时备份与灾难恢复中心，成本由三国按协商比例分摊。根据我们的测算，在此模型下，德国首年所需投资可降至约550亿欧元，获得的实际安全覆盖与协同效应，却可能接近模型A的80%，并且拥有了跨国冗余和协同响应能力。”
沈烈看着总理，继续说道：
“而且，总理先生，模型C有一个更重要的战略层面的额外好处：它将由德国主导，并成为欧盟内部区域安全合作与数据共享的典范。如果德奥瑞联合试点成功，其技术标准、操作流程、法律协调方案，可以无缝推广到比荷卢联盟、北欧理事会、维谢格拉德集团等其他欧盟内部区域组织。这实际上是用一个精心设计的区域试点，为整个欧盟探索最佳实践，并大幅降低未来欧盟整体部署的复杂性和成本。在此过程中，德国联邦信息安全办公室（BSI）可以将其严谨的安全标准和技术规范，通过事实上的合作网络，输出到整个欧盟乃至德语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