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杏娇疏的叶片无风自动，赤红火焰虚影腾起数寸。
八角玄冰草的草叶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连绮罗郁金香的金色光芒都微微摇曳。
幽香绮罗仙品的花瓣，更是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你……知道什么？”幽香绮罗的意念不再平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我知道的不多，但会猜。”林辞晏耸耸肩。
“一位神祇，煞费苦心留下如此宝地，布下连封号斗罗都难以逾越的毒阵，还留下针对性功法与药典……”
“若说只是为了福泽后人，未免太过慷慨。”
“更大的可能，是将此地作为一处高级‘药材培育基地’，而诸位，便是其中最珍贵的‘主药’。”
“时机一到，要么被直接取走，要么……成为其传承者或后裔的魂环魂骨，助其更进一步。我说的，可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泉眼山谷中蔓延。
只有红白泉水永恒的对流蒸腾声，衬托得这片寂静更加沉重。
良久，幽香绮罗仙品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意念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被戳破真相后的释然。
“……你很敏锐，人类。”它的意念承认了，“那人……唐三，确实如此布置。”
“我们生于斯，长于斯，受此地极致灵气滋养，得以突破十万年界限。但这份馈赠并非无偿。”
“毒阵是保护，也是囚笼；他留下的气息与规则，冥冥中引导着我们的生长方向，朝着对他或他的继承者‘最有用’的状态进化。”
“每隔一段漫长岁月，当新的‘有缘人’或他的血脉后裔到来时，便是……收割之期。”
张乐萱在一旁听得瞳孔微缩，她虽从林辞晏之前的只言片语和与仙草交易中察觉到异常，却没想到背后的真相如此赤裸而残酷。
看向这些仙草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所以，我的承诺就是，”林辞晏接回话题，语气郑重了些许，“若将来某日，我拥有足够的能力，且时机恰当，我会尽力为诸位争取一条不同的路。”
“或许是无法彻底解除束缚，但至少，能让你们有更多选择的权力，而非注定成为某人晋升路上的资粮。”
“空口承诺，何以取信？”烈火杏娇疏的意念直接插了进来，炽热而暴躁，“你们人类，最善欺骗！”
“就凭我现在站在这里，用交易而非强取。”林辞晏看向那株火焰仙草，目光坦然，“就凭我能拿出生命精粹、星辉壤这些对你们有益之物。更凭我……对那位‘园丁’的做法，并不认同。”
“我的道，是‘松弛’，是自在，是互惠共赢。”
“强扭的瓜不甜，强行收割的药材，药性怕也有怨气吧？”
他这话带着点调侃，却奇妙地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植物系魂兽，尤其是高阶的，对“生长”“自然”“意愿”有着本能的执着。
“……你需要《玄天功》和药典做什么？”幽香绮罗问出了关键问题。
“研究，借鉴，然后……”林辞晏咧嘴一笑，“找出里面的后门和陷阱，避免将来我的同伴或者我自己不小心踩坑。”
“顺便，看看能不能改良出更适合普通人、没有隐藏代价的版本。知识本身无罪，有罪的是给它加上枷锁的人。”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仙草们的预料。
它们预想过眼前人类想要功法变强，想要药典寻宝，却没想到是这种“掀桌子”式的目的。
又是片刻的沉默与意念交流。
终于，幽香绮罗仙品做出了决定：“可以交易。剩余的生命精粹与星辉壤，需全部留下。”
“承诺……我们记下。功法与药典，给你复刻本。”
它巨大的花心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旁边一株不起眼的、宛如玉石雕琢的奇特植株（魂力拟态所化）轻轻一颤，两团柔和的光球缓缓飘出，飞向林辞晏。
光球落在林辞晏手中，光芒敛去，化为两本非金非玉、不知名材料制成的薄册。
一册封面古朴，上书《玄天功录》。
另一册则显得厚重些，封面是《百草灵鉴图录》。
“此乃我等以自身魂力与此地特殊物质凝聚的复刻，内容与原版无误，可持续百年不散。”幽香绮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