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细细密密。
陆寅撑着那把黑布雨伞,将三人都笼罩在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手中雨伞的份量。
向海潮给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一个承诺,一面旗。
有了洪门这面旗,他们就有了和青帮叫板的底气。
穿过几条街,前面就是公共租界与华人区的交界线。
那条线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道天堑,隔开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洋楼林立,巡捕往来。
另一边则是鱼龙混杂,秩序混乱。
就在他们一只脚即将踏出租界范围的瞬间,陆寅的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街道两旁的巷子里,楼顶的阴影中,一瞬间涌出了黑压压的人头。
粗略一看,怕是有数百号人,个个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分开,一个身材健硕,满脸凶相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慢悠悠耍着刀花,眼睛死死盯着陆寅三人,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
“杜老弟说得没错,果然得先放你们出去.....”
是张啸林。
陆寅的瞳孔骤然收缩。
洪九东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裴石楠则是反手握住腰间刀柄,眼神凌厉。
张啸林站在雨中,开山刀朝三人猛的一指,声嘶力竭地咆哮,“砍死他们!”
“杀!!”
数百人齐声呐喊,声浪几乎震开雨幕。
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卷起漫天杀意,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回租界!”
洪九东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尖叫一声。
看见二人的手已经搭上腰间刀柄,怕这两位“高手”上头,赶忙拉着陆寅和裴石楠就往回跑。
开什么玩笑!这他娘是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头猪站着让他们砍,也得砍到手软!硬拼就是找死!
陆寅和裴石楠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不是不知进退的莽夫,面对这种绝对数量的碾压,任何技巧和勇气都将变得没有作用。
三人转身就跑,身后的喊杀声夹杂着雨幕如同催命的鼓点,在耳边疯狂敲击。
洪九东跑在最前面,见着弄堂就钻。
陆寅和裴石楠紧随其后,在昏暗曲折的巷道里狂奔。
他们希望能借着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可身后的声音却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操!!妈的,死胡同!!”
洪九东咒骂着停下。
身后二人抬头看去,巷子的尽头是一堵三四米高的红砖墙。
虽然陆寅裴石楠可以借力翻上去,可洪九东怎么办?
况且身后人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身后,张啸林已经带人堵住了巷口,一张张狰狞的脸在雨幕中扭曲着。
张啸林狞笑着,一步步逼近:“跑啊?怎么不跑啦?小赤佬!!”
“弄死他们!!”
退无可退。
洪九东绝望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寅和裴石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决绝。
他们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也背靠着彼此。
陆寅从腰后抽出短刃,当成匕首反手架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