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青冷笑,“装?自然是虹口公园啊。”
“上峰跟我说是朝鲜人干的。可那个韩人爱国团,就是个空架子,他们要有这本事,樱田门那儿早就成事了。”
“更何况这里是沪上,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武器装备炸药啥的,上哪儿弄去?”
陆寅看了白洛青一会儿,咧嘴笑了,笑容看着有点森然。
“昂,我干的......”
他点点头,很轻,很随意。
白洛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在南边的时候就听说了陆寅带着义勇军在闸北跟鬼子死磕,那时候只觉得这人是条汉子,有血性,自己没看走眼。
后来又听说他带人刺杀了盐泽辛一,炸翻了出云号,也只当是亡命徒的狠辣手段。
可这一回不一样。
那可是虹口鬼子窝啊。
而且昨天可是天长节,白川义则在那里搞祝捷大会,还阅兵,那得有多少鬼子?
突然,他又想到早上传出来的消息,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毛都竖了起来。
“全是你干的?”
白洛青的声音有点变调,也不怪他失态,这事儿太大了,“我的意思是......不止是那个扔炸弹的?连福民医院的消息也是真的?”
陆寅往椅背上一靠,吐出一口浓烟,眼神穿过烟雾,带着几分戏谑。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竹叶青,叫他过来也有借他探探南京那边的意思.....
“既然白老板问了,那我就给你交个底。”
“白川义则,死了。那个河端贞次,也死了。还有重光葵,野村吉三郎,植田谦吉......”
陆寅很随意的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名字,白洛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哦对了,还有个叫冈村宁次。”
他顿了顿,“这个人你可能不太熟,但我告诉你哈,这孙子比白川义则还阴。留着也是个祸害,我就顺手给一起送走了。”
“福民医院?”
白洛青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死死锁着陆寅“你们追到医院里去了?”
“做事嘛,讲究个有始有终。”
陆寅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既然开了杀戒,那就不能留尾巴不是?我看他们躺在床上也挺难受,干脆送佛送到西,放心,走的挺安详……”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叶宁在旁边自顾自的抽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白洛青死死盯着陆寅。
看着这个几年前还在路边拦着他黄包车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半晌,他长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吐出来。
“好手段,好手段啊!!”
白洛青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蓝底白日的领针。
“陆老板。”
白洛青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几分狂热,“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东西吗?这枚领章,你还留着吧?”
陆寅瞥了一眼那东西,嗤笑一声,“留着呢。怎么,要收回去?”
“当然不是!”
白洛青把盒子往陆寅面前一推,“我是想问,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你为什么还不肯给句准话?”
“你要什么准话?”
“加入我们。”
白洛青语气急切,“复兴社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点头,昨天的事儿,哪怕天塌下来,上峰也能给你顶着!你有这样的身手,有这样的胆略,为什么要甘心在十六铺当个泼皮头子?”
他站起身,双手撑着茶几,直视陆寅的双眼。
“堂堂七尺男儿,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为什么要窝在这个烂泥塘里?为国效力,不好吗?”
陆寅看着激动的白洛青,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那种讥讽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