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我是说一起走!”
“就知道拼,留得青山在不行吗?”
陆寅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大家,“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晚十点,十六铺有一艘去香港的货轮。船老大是自己人,底舱我也让人清空了。”
“去香港?”
梁焕挑了挑眉毛,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终于有了点变化,“那是英国佬的地盘,倒是可以......”
陆寅沉声道,“其实这次漏我一个就行,你们是可以留下的。”
“你们自己选,想跟我一起走的,把手头的事情交代一下,细软收拾收拾,明晚咱们码头集合。”
鲍立奎一脸的纠结,“老幺,这么急?舵把子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这要是走了,岂不是让他们扑个空?”
陆寅沉思片刻,林宝山在来沪的路上,他已经收到风了。
知道沪上的袍哥们组成了义勇军打鬼子,川渝那边的兄弟早就坐不住了。
只恨这炮声一响,来这儿的水路陆路就都封了。
如今民用铁路航线一通,巴蜀袍哥就叫嚷着出川。
这就是江湖。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说兄弟们在拼命,千里万里也得赶过来.....
半晌,陆寅还是摇了摇头,“正因为这样,我们就更得走。南京那边要是真动了杀心,那就是正规军围剿,特务暗杀。袍哥会的兄弟们来了,那是往火坑里跳。我们走了,这目标也就没了,十六铺才安全。”
鲍立奎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这个理。那你跟舵把子怕是要错过咯.....”
“那也是没有办法,往后这十六铺就要劳烦舵把子和三哥五哥多操心了。”
“哎,要得,弟兄伙等你们回来.....”
鲍立奎无奈的点点头。
“我们霞光里四人组反正是绑在一起,跟着瘦子浪迹天涯......”
洪九东说着,看了眼埋头吃肉的大宝,又看看孟小冬。
只见这丫头兴奋的给他回了个坚定眼神。
“我也去。”
一旁的陶定春也开口,“你们都走了,我还留这儿干嘛?继续卖报纸啊?”
汪亚樵抓着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就是,要走一起走!不就跑路嘛,老子这辈子不是在砍人就是在跑路,多大点事儿啊,一起一起!”
“啧啧啧,你还挺光荣.....”
洪九东白了他一眼。
陆寅看着这一张张热切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都想走?”
他笑了笑,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去香港可不是去享福的。”
“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没地盘,没靠山,一切都得从头再来。搞不好还得去码头扛大包。”
梁焕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香港那边有不少洪门堂口。老一辈的香火情还在。我回去跟大佬说一声,写封信,到了那边不管是拜码头还是插旗,总归有个照应。扛大包是不至于的,拳头硬在那边一样能打出一片天。”
“听听!听听!”汪亚樵更来劲了,“有老梁这句话,咱还怕个吊?走!明天就走!”
叶宁一直没说话,她不用说话,大伙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大哥.....”
翟婉云话刚出口,就被陆寅打断,“婉云,老裴,老刘。你们三个,得留下。”
“凭什么?”
翟婉云一听这话,下子就急了,“陆大哥,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我......我是医生,我能照顾你们,而且我都上过战场,我也能吃苦!”
裴石楠也皱起了眉头,“老幺,你这就没意思了。”
刘振声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憋着火。
陆寅叹了口气,给他们三个分别倒满酒。
“不是嫌弃,更不是不把你们当兄弟。”
他看着翟婉云,“婉云,老爷子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虎堂还在。那么多兄弟的饭碗,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要是跟我走了,虎堂怎么办?散了?还是被别人吞了?”
翟婉云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还有老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