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一群人也不消食，直接往城寨北门走。
郑义安本来想喊点潮州帮的兄弟跟着壮声势，被陆寅拦了。
理由很简单，看个房子搞那么大阵仗干嘛，吓着街坊邻居不好。
郑义安和向乾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九龙城寨的晚上，跟白天那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白天这里是个贫民窟，那晚上这就是地下世界的乐园。
巷子里没路灯，只有两侧屋檐下挂着的各色灯笼和招牌发出昏黄的光。
一路上烟馆，赌档，窑子，斗鸡场，斗狗场，打黑拳的全冒了出来....
空气里大烟膏子烧焦的甜腻味也盖过了白天的海臭味，烂仔瘾君子小太妹也越来越多.....
“黄赌毒齐活.....”
汪亚樵一边走一边咋舌，手搭上陆寅的肩膀，“哎，老幺，你看这边的帮派也挺逗哈。”
“跟过家家似的。白天为了个码头打得头破血流，晚上居然还都能挤在一个寨子里睡觉？也不怕半夜让人抹了脖子？”
“这要是换了咱们那儿......”
汪亚樵嗤笑一声，“早就一把火给他连窝端了，还能留着过夜？”
他这话没刻意压着声音。
路边几个烂仔听见了，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过来。
汪亚樵眼珠子一瞪，凶光毕露，“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根本不是这些小混混能比的。
那几个烂仔被这一嗓子吼得心里一哆嗦，愣是没敢回嘴，灰溜溜地转过头去。
陆寅笑了笑，没接话。
这就是香港帮派的特色。
地盘太小，人太多，真要天天杀绝户，大家都得饿死。
所以他们讲数，讲规矩，就是为了能在这烂泥坑里接着混。
抬头不见低头见，讲究个做人留一线。
哪怕是开片晒马，也很少真下死手。
但这对陆寅他们来说，太小儿科了。
这群人刚在上海把日本司令部都给端了，把几万小鬼子耍得团团转。
现在来看这种街头斗殴，确实跟看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郑义安和向乾跟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过家家？
几百人拿刀互砍是过家家？
那这江湖应该怎么混？
非得拿炮轰才算江湖豪杰呗？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福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