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大唐号甲板上。
原本那股子其乐融融、吃鱼喝汤的温馨氛围，被这一声凄厉的哭喊彻底撕碎。
“啪嗒。”
李世民手里那串刚烤好、还在滋滋冒油的祥瑞鱼肉，直接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看一眼。
他猛地冲到栏杆边，死死地盯着船下那个慌乱划船的太监总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哆嗦。
“王……王德？！”
“你说什么？！”
“谁……谁不好了？！”
李世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嘶哑得厉害，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王德手脚并用地爬上甲板，也没顾上这船是什么钢铁巨兽了，直接跪在李世民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陛下！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啊！！”
“今儿个天突然变冷，立政殿烧了地龙，可不知怎的，娘娘突然就喘不上气来了！”
“太医署的人都去了，可是……可是娘娘已经昏迷了！脸都紫了！”
“太医令说……说……让陛下赶紧回去，怕是……怕是要见最后一面了啊！！”
“轰隆——！！！”
这番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观音婢……”
李世民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进太液池里。
幸好旁边的程咬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陛下！陛下挺住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世民推开程咬金，双目赤红，像是疯了一样抓着王德的领子：
“早上还好好的！朕走的时候她还笑着给朕整理衣冠！”
“怎么可能就要见最后一面了？！”
“庸医！都是一群庸医！朕要杀了他们！！”
悲痛！绝望！
那是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结发夫妻啊！
是陪着他玄武门兵变、陪着他打天下的贤后啊！
若是没了长孙皇后，这大唐的半边天，就真的塌了！
“哇——！！！！”
就在这时。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旁边响起。
原本正捧着小碗喝鱼汤的小兕子，手里的碗早就摔碎了。
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懂了“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她那张刚才还笑得像花儿一样的小脸，此刻却布满了恐惧和泪水。
“阿娘……阿娘不要死……”
“哇啊啊啊！我要阿娘！我要救阿娘！！”
小兕子哭得浑身抽搐，小脸涨得通红，那是真的伤心到了极点，甚至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哪吒身边，两只沾着鱼汤的小手死死地抱着哪吒的大腿：
“哥哥……呜呜呜……哥哥救救阿娘……”
“阿娘不能死……兕子不能没有阿娘……”
看着哭成泪人的妹妹。
看着那张因为悲伤而扭曲的小脸。
哪吒那双原本总是半耷拉着、满不在乎的死鱼眼。
缓缓地……睁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烦躁感，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腔。
不是因为长孙皇后的病。
对于拥有魔童哪吒灵魂的他来说，生死有命，凡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但是。
小兕子哭了。
那个总是甜甜地叫他哥哥、给他呼呼伤口的小团子，现在哭得这么伤心。
这让哪吒……非常不爽！
“吵死了。”
哪吒皱着眉头，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
他弯下腰，一把将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兕子抱了起来，单手托在怀里。
伸手，有些粗鲁地擦掉小兕子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哭什么？”
“有我在，这天底下，还没人能在我面前收人。”
“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站那等着！”
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