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飞天铁轨”彻底改变了大唐的运输史。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那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一辆辆经过哪吒“指点”的大型货车，满载着赤红色的高品位富铜矿，源源不断地驶入户部的铸钱监。
户部尚书戴胄这几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那张原本愁苦的老脸，现在笑得像朵绽放的菊花。
他干脆把铺盖卷都搬到了铸钱监，日夜守在炉火旁，盯着那一炉炉铜水，仿佛盯着自己的亲爹。
“快！火再旺一点！”
“泥范呢？泥范晾干了没有？！”
“这可是九殿下找来的神矿！谁要是敢浪费一两铜，本官把他扔进炉子里炼了！”
铸钱监内，热气蒸腾，烟熏火燎。
几百名工匠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忙碌着。
他们用的是大唐最传统的“泥范铸钱法”。
先做泥模，刻字，阴干，烧制，然后合范，浇筑铜水，冷却，最后打碎泥范，取出铜钱树，再一个个剪下来，挫磨边缘……
这工艺，那是相当的……繁琐且落后。
而且因为还要掺杂铅锡，加上炉温不够高，杂质很难去净。
这就导致……
弄出来的“开元通宝”，颜色发暗，表面粗糙，甚至还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金属腥臭味和泥土味。
但即便如此，在戴胄眼里，这依然是绝世珍宝！
“成了！第一批新铜钱成了！！”
戴胄捧着一串还带着温热的铜钱，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顾不上洗脸，抓起这串钱，撒丫子就往太极宫跑。
“陛下！！大喜啊！！新钱出炉啦！！”
……
太极殿，暖阁。
这里依旧是温暖如春，只有淡淡的奶香味和茶香。
哪吒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小兕子则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一张雪浪纸上“搞创作”。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通报，李世民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满脸黑灰的戴胄。
“哪吒！兕子！快看！！”
李世民手里提着那串刚出炉的铜钱，哗啦啦作响：
“咱们的铜矿变成钱了！！”
“这是第一炉新钱！这可是祥瑞啊！！”
李世民献宝似的跑到小兕子面前，蹲下身子，一脸慈爱地晃了晃手里的铜钱串：
“兕子乖，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钱钱哦！”
“父皇把这第一串新钱给兕子当零花钱，好不好？”
“以后兕子想买糖葫芦，想买花花，就用这个买！”
小兕子抬起头。
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李世民手里那串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
“钱钱？”
小丫头放下画笔，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接过了那串铜钱。
然而。
就在她的手接触到铜钱的一瞬间。
那粗糙的边缘，刮蹭到了她娇嫩的掌心。
紧接着。
那一股子混合了铜锈、铅气、还有泥土焦糊味的刺鼻味道，直冲小丫头的天灵盖。
更要命的是。
这钱没洗干净，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模具灰和绿色的铜锈。
只是一瞬间。
小兕子那双原本粉嫩干净的小手，就被染得黑一道绿一道，脏兮兮的。
“呀……”
小兕子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闻了闻那个味道。
小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刚摸完了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而且还是那种很久没洗澡的。
“啪嗒！”
小兕子手一松。
那串被李世民视为珍宝的铜钱，直接掉在了洁白的羊毛地毯上。
甚至还在地毯上滚出了一道黑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