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个僻静处,蹲在地上写出一模一样的五张字条,折好,塞进糕点包装袋里。
依次给五名地下党送过去。
当然,没有露脸。
他花钱雇了几个散工,分头送去五个地址,自己压低帽檐,在不远处看着。
这次他不打算回档,准备一次过,脸这东西,如果是以后不准备接触的人,能不露尽量不露。
事毕,谢殊理了理衣服,从躲藏的角落走出来,迈进同记中药铺——也就是孙伯礼家中。
“大夫!”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孙伯礼正蹲在药铺后熬药的锅前看字条,闻言手脚利落的将字条藏在胸前口袋,起身招呼起来 :
“先生是抓药还是看诊?”
“抓药。”谢殊倚靠在柜台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扒拉着算盘。
“我有个同窗,读书读疯了,三天没睡觉,有没有能让他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的药。”
“你同学多大年纪?”
“二十,男的,身体健全,没有遗传病,最近没吃过别的药,就是爱喝酒。”
孙伯礼......孙伯礼没什么想问的了,转身就去抓药。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病因描述这么利落的家属。
就跟来过好几次似的。
谢殊补充道:“大夫,他脾气倔,我想把药兑在酒里,你看看怎么整。”
“咚!”
一坛子酒被搁在柜台上。
孙伯礼摇头:“药效遇酒会减半......”
“啪!”
一沓子钱被搁在柜台上。
话音急转弯:“不过老夫另有法子保持药性,要现在兑进去吗?”
谢殊颔首:“有劳。”
.......
半小时后,谢殊抱着一坛药酒,抬手挥:“黄包车,去和平美发厅!”
......
同从前那样,谢殊与沈中纪在美发厅一见如故,称兄道弟兄友弟恭。
谢殊太了解对方,句句都敲在点子上,沈中纪好感猛增,提了把水果刀就要同他结拜。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唔唔唔......”
“使不得使不得啊沈兄!”
谢殊牢牢捂住他的嘴:“我命硬,跟我沾亲带故的都没有好下场,别拜了。”
才见一次面就要结拜,你是真有点荒谬!
沈中纪咧嘴一笑:“没事,我不信这个!”
说罢反手按住谢殊肩膀。
“咚!”
“咚!”
两人对着面前的钢琴便跪了下去。
“施坦威钢琴在上!”沈中纪声音朗朗,“我,沈中纪。”
“......”
沈中纪用肩膀撞了下谢殊。
谢殊双手抱拳,认命道:“.......我,谢殊。”
也罢,只要能喝了他的药酒,拜就拜了。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谢殊紧忙接话:“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啊?你......”不等沈中纪说话,谢殊按住他的脑袋就扣了下去,胡乱咧咧:
“钢琴万元万元万万元!”
“呔!”
沈中纪急了:“你不要命了!大清都亡了!这话可别在外面说!”
“知道了知道了。”
谢殊敷衍两句:“快喝我的结拜酒吧,血就算了,影响风味,心意到了就好。”
他站起身,将桌面上的酒启封,来回晃了晃:“我自己调过,尝尝味道如何。”
醇香的酒香扑面而来。
谢殊将药酒分别倒入两个碗中,端起碗重新跪好:
“来!喝!”
沈中纪双手端碗:“喝!”
碗边一碰,酒液微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