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楼下的纷争愈演愈烈。
李默群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径直走到沈中纪跟前,弯下腰,用目光仔细描摹他的脸。
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外甥般,突然笑出声来。
下一秒,表情骤变。
手臂突然抬起,朝着沈中纪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我看你真是疯了!”
这一掌带着震怒,力道用了十成十,沈中纪被他扇的歪倒在地,撞翻旁边的花瓶,身体毫无遮拦地摔进满地瓷片里。
血丝从嘴角渗出,脑袋嗡了好久才回过神。
他听见李默群说:
“那些骂我的人都会死光,成王败寇,史书只会写我弃暗投明,写我及时醒悟。”
“良禽择木而栖,我这是识时务!吕尚,韩信,他们哪一个不是背叛了旧主!现在,谁不赞他们一声英雄?”
“救国?笑话!多少人无声无息就死了?对!他们不是叛徒!他们不是汉奸!”
“他们连名字都没有,谁给他们作书立碑?还指望有人记得他们?放屁!”
沈中纪呸出一口血沫,倔强地从地上爬起:
“你就那么确定?日本一定会赢吗?”
李默群瞥他:“不然呢?他们输过吗?”
“日本既然伸出手来要求在共同目的下亲密合作,华国为什么不也伸出手来重归于好?仇恨这个东西,宜解不宜结。”
宜解不宜结......宜解不宜结......
听到这话,沈中纪只觉得令人齿冷。
他抬手想擦去嘴角的血,整条胳膊都被瓷片划破,血越擦越多,干脆不管了,直盯李默群的眼睛:
“成百上千万的人命,这仇解的开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重归于好的方式就是对我们进行压榨,屠杀,听话给一块骨头,不听话直接把你变成骨头。”
“现在都如此,等他们赢了,华国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不幸的,早早便死了。更不幸的,对着杀死自己亲人的刽子手卑躬屈膝,宛如牛马、猪犬般活着!到最后,恐怕连自己是个人都忘了!”
“.......”
“呵!”
李默群嗤笑一声,他像看笑话似的看向沈中纪,语气中带着嘲讽:
“你一个连接头都能因为喝酒错过的酒囊饭袋,跟我谈什么救国?”
“看在你妈的面子上,这次我替你解决,以后不准再跟红党有任何联系,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情!”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妈会死吗?”
沈中纪双目通红,伸手抹了把眼睛:“如果你没有当汉奸,我妈根本不会出事!”
“闭嘴!”
这句话直接戳到李默群痛点上,显然气狠了,胸口疯狂起伏:“滚回房间去!”
“阿水,阿水呢?”
二楼的拐角处,阿水缓缓探出脑袋,瑟瑟发抖地开口:“......我在这,李先生。”
“给少爷找个医生,禁足一月,不允许迈出别墅半步!”
阿水连忙应道:“知道了,李先生。”
沈中纪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向二楼,将卧室门板摔出震天响。
胳膊被瓷片划伤的血迹。从客厅一路滴到房门口。
阿水抖着手去打电话:“您好,这里是李公馆,请派两名医生过来......”
“不许叫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