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壮汉一抹脸,擦掉了自己满脑子白条,指着前面两个长的跟小开似的人就骂:
“他奶奶的!不长眼睛......”
“咚!”
沈中纪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强硬打断对方的话:“这是许言许少爷的朋友,日本人要杀他,求你们救救他!”
他这一弯不要紧。
谢殊那脆皮身体可受不了这突然变化的海拔,眉毛一皱,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温热的血溅向沈中纪下巴。
沈中纪的眼睛瞬间开闸,强压住才让自己的话语清晰:“你们救救他,许.....许言一会就到。”
肩膀上,谢殊勉强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正对沈中纪下巴,依稀可以看见对方不断张合的嘴。
但是听不见说什么。
再往下看,浅色的西装裤挨在肮脏的地面上,气得谢殊又吐了一口血:
“你个......软骨头......等劳资活了.....非得打死.....”
话未说完,谢殊眼前一黑。
嗅觉,味觉,听觉,现在是视觉。
四感尽失,周身围绕着淡淡的死感。
自己为何会陷入今天这步田地。
......
沈中纪会挨打的。
谢殊朝自己的二十八块金牌保证。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放平,随后缓缓上移,应该是担架,他的手被人握着,跟着担架一起走。
他记得.....刚才有经过一段很陡的台阶,很好死的样子。
突然,握住他的手消失。
“怎么了?”
沈中纪被拽走,目光移到身前的壮汉脸上:“你干嘛?”
壮汉犹豫两秒,开口道:“沈少爷,我们收留了你那位被日本人追杀的朋友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你舅舅李主任,不然我们青龙帮全都得倒大霉。”
“......我不告......”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沈中纪的心脏错落半拍,猛地转头。
谢殊身体已经从担架上栽下来,头刚好磕在台阶锋利处,正在往外渗血。
......
“谢殊!”
他猛地扑过去,看见的却是毫无声息的脸。
谢殊,卒。
.......
时间倒回一个半小时前。
日本陆军医院,三楼病房。
谢殊睁开眼睛,呆滞地望向天花板,轻轻喘了一口气,安排起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隔壁朝原田雅子借车钥匙,送顾青出城,将他的老婆孩通通丢到游击队。
回医院,还车,叫黄包车去和平旅馆,取回落在那里的黑色吉普车。
沈中纪要自己送回的信就在吉普车里,还信,打对方一顿,回医院。
......
这些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晚上请原田雅子吃饭,让她明天陪自己去趟司令部,摸清地形后把司令部炸掉。
炸完看看时间,说不定能把陆军司令原田.....嘶,叫什么玩意来着......原田狗熊?
把狗熊的熊掌剁了扔到真田绪野被窝里当礼物。
正好。
原田惠子不是死了吗?
父女合棺,黄泉路上不孤单。
真是三生有幸遇见自己这个活菩萨。
这样想着,谢殊薅掉手背的输液针,起身边往病房外走。
等真田绪野发现不对劲回头看时,谢殊已经走到门口,右手正在拧动门把手。
“你想去哪?”
身后传来贱人的声音。
谢殊动作未停,继续拧动门把手,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
直接翻进门口铃木川的视线里。
铃木川:“????”
谢殊:“......呵!”
他转过身,看向真田绪野的眼睛,悠闲地靠住门框:
“我和铃木川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