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坐了半天,还不见理发师动弹,扭头问:
“怎么,是要加钱吗?”
“没......没有。”
理发师拿起刷子蘸好染发膏,分好谢殊的头发便开始刷,边刷便问:
“谢先生,你之前染的头发有些掉色,需要补染吗?”
“补吧,再做一个护理,刘海也修一修。”
“好。”
谢殊低头晃了下脑袋,抬眼看向镜子:“我还有多少天生的黑头发?”
“嗯.......”
理发店思考片刻,沿着谢殊的耳朵画出一条线,比量道:“从这往前,全是白的,大约二分之一。”
“不过先生你这头发还挺团结,每次都可一个地方白,染起来也方便。”
第一次是刘海,然后一缕一缕往后白,每次白的都很均匀。
谢殊拉拉个驴脸:“不光均匀,还好看呢。”
“也就现在的人思想封建,要放以后,一头又顺又亮的天然白毛千金都换不来。”
理发师笑了笑,附和两声:
“啊对对。”
......
两个小时后,谢殊黑漆漆地迈出理发厅的门,随手一招:“黄包车!”
旁边蹲着休息的车夫立刻眼疾手快地直起身,拉住车飞也似地奔过来。
“先生您去哪?”
“同记中药铺。”
.......
半个小时后,谢殊站在顾青家门前,一把撕掉门板上贴着的房屋告示。
身后是等候已久的司机,立于车门旁盯着谢殊的举动。
片刻后,谢殊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识字吗?”
“......读过几天书。”
“把这告示给我念一遍。”
谢殊板着脸将手中的黄纸递过去。
这卖房告示肯定是孙伯礼写的,咬文嚼字,还一堆连笔字,自己眼睛都快瞅瞎了。
司机战战兢兢地接过告示,还以为有什么生僻字,定睛一看!
‘该房出售,两万美元,有购买意愿者,具体事宜请与隔壁同记中药铺大夫孙伯礼面议。’
“.......”
这不挺简单的吗。
字迹清晰,用词得当。
对面那睁眼瞎子没上过学?这么有钱不能啊。
司机不敢问,老老实实地将告示读了一遍。
谢殊点头,从口袋里抽出四张美元递过去:“小费,你走吧。”
司机立刻眉开眼笑:“好的少爷。”
瞎就瞎吧。
“这是车钥匙,刚才有一个人开车送来两个行李箱,我放在后备箱里了。”
“行。”
谢殊点头,待司机走后,握着卖房告示,轻车熟路地走进同记中药铺。
刚推开房门,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孙伯礼坐在柜台后,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把脉,见谢殊全须全尾的进来,眼皮抬了抬:
“你先回后屋。”
“我今天不是来偷师的。”
谢殊挥了挥手中告示:“我买房,上面说买房找你。”
“你要买117号的房子?”
“嗯呢。”
“那也先回后屋。”
“.......哦。”
谢殊闭上嘴巴,走向连接后院的门,掀开门帘子离开前屋。
小院还是之前的样子,谢殊没有进屋,在院子里转过两圈后绕过墙角的钉耙,骑上墙头开始观察自己未来的家。
.......
顾青家是这条街最后一家。
占地面积不大,只有孙伯礼家的三分之二。
院子里有一棵老树,树上结着几颗看不出人型的绿色果实。
最中央是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用黑笔描过,旁边摆着三个石墩子。
靠近房屋的地方,有一口井,打水的手柄处用布条缠的很紧。
是的。
井。
即使外观再精致,打水的手柄处用布条缠的再柔软,也改变不了那是一口井的事实。
谢殊的心缓缓变凉。
意思就是.......自己每天早上起来,要先打水再烧水,想洗澡还要出去找公共澡堂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