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沉默两秒钟,冷静道:“死多久了?”
“不到二十分钟。”
“谁杀的?”
“一个鬼子。”
孙伯礼回答,他看着谢殊的背影。
此时,对方已经走到床边,蹲下身,将耳朵贴向沈中纪的左胸膛。
“我没见过他,只看衣服,是一名军官。”
.......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耳边没有心跳声。
“啪!”
谢殊给了沈中纪一个大嘴巴。
“真死了啊?”
他扶正对方脑袋,站起身,转身便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谢殊?”
谢殊回到隔壁,径直走向自己卧室,走到床头柜旁边。
每个柜子的把手上都被德华绑上布绳,关的并不严,轻轻一扯便能拉开。
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圆形铁盒。
“嗒——”
谢殊将铁盒放在怀里,转身继续往外走。
院中的三人不明所以,全都堵上来:
“怎么了?”
“大夫说什么?”
“谢殊你说话啊。”
“.......没什么。”谢殊挣扎两次,语气轻飘飘,“沈中纪死了,尸体在隔壁,你们去吧。”
“.......”
九雷轰顶。
拦住他的手松下来。
谢殊继续往前走,他走到同记中药铺,将怀中的盒子递给孙伯礼:
“谁杀了他,你挑出来。”
孙伯礼接过盒子,抬手掀开盖子。
“咔嗒——”
里面是数百张日军军官大头照。
谢殊从前闲着没事弄的。
杀一个,就扔一张。
再杀一个,再扔一张。
现在盒子里面的,都是活人。
孙伯礼将照片倒到桌面,一张一张的挑起来。
谢殊在旁边,垂眸看着他挑。
门口,明亮的阳光洒进来。
许言站在门槛后,右臂抬起,十指死死扣住门框,看着不远处苍白的脸,迟迟不敢进去。
后背传来轻轻的推力。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体已经趴在床边,额头是温热的皮肤。
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体温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
刘仲元在旁边拍着他的背,张了张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总感觉现在不管说什么.......
都像是嘲讽。
严书中站在书桌旁询问:“中纪他怎么回事?!”
“.......唉。”
孙伯礼的眼睛从照片上挪开:“他刚才在谢殊门口敲门,没人应,我看他头上有伤口,就叫过来换了个纱布。”
“他手里有钥匙,换完就自己开门进去了,我回屋之后看见他落在床边的腕表,刚想追过去,就听见枪响。”
“.......墙边有个孔,我蹲在那里看,刚好看见一个日本人放下胳膊,手里握着枪。”
顿了顿,孙伯礼继续道:
“子弹从后脑一直穿到前额,我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哎?这个。”
孙伯礼的目光定在最边角的一张照片:
“就是他。”
谢殊看过去,小声笑道:“铃,木,川。”
很好。
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平,他冷下脸,转身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