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严书中的身体已经擦的很干净。
停顿两秒钟,他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你不洗吗?”
“不洗。”
沈中纪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道: “我等七点半大家起床,去浴室洗。”
“嗯。”
严书中不经意道:“对了,你舅舅死了。”
.......
天光破晓。
柔和的晨光洒进来,沈中纪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根本每当回事,下意识回嘴道:
“那怎么办,我不洗澡了,去陪葬吗?”
“......”
严书中没说话。
房间内一片死寂,氛围越来越奇怪。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中纪嘴角逐渐拉平,身体的温度缓慢降低。
又是良久。
“.......你什么意思?”沈中纪直起腰,回头看向严书中。
视线中,轻薄的桃花眼垂落,刚刚擦过的身体还泛着水光。
严书中张了张嘴,又闭上,抬头看了沈中纪一眼。
没哭。
那我可说了啊。
“李主任在给藤原显治的茶里下药,那种......绝子药。”
顿了顿,严书中继续道:
“藤原显治生气了,带人抓了他,然后......就杀了。”
“.......”
汗水慢慢干透,微风吹过,带走一部分热量,血液也变得冰凉。
“其他人呢?”
沈中纪听见自己说。
“李阿姨听说这件事,撞墙自杀了,阿水姑娘跑了,其他警卫还在筛选,听说是要充进宪兵队。”
........
“哎?沈中纪你干什么去!你等我会!我跟你一起去!”
.......
早上六点半,李公馆。
门口的牌子已经撤掉,远远便能看见一面白色的旗帜。
高高挂在空中,鲜红的圆点几乎要刺穿人的眼睛。
熟悉的门口,站着完全陌生的日本士兵。
五百米外,沈中纪拿着望远镜,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严书中站在他旁边,抱起双臂,垂眸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等许言一起说。
自己会安慰什么啊!
李公馆后面就是河,自己不把沈中纪安慰到河里都算超常发挥。
沈中纪不哭不闹。
情绪稳定的吓人,吓得严书中都快哭了。
“朋友......我们去找许言?”他拍向沈中纪肩膀,安慰道,“我们遇事往好处想,你舅舅是抗日死的,以后不会有人再骂你汉奸了。”
“他不是。”
沈中纪放下望远镜,额头的纱布有些松垮:
“他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就算他想下毒,也不可能亲自去下。”
按照李默群的性格,如果真想害藤原显治,肯定会办的滴水不漏,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
藤原显治是傻子吗?为什么不查明真相!
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要么坚持做日本人的走狗,被红党或者国民党暗杀,被日本人鸟尽弓藏。
要么,就是叛变 ,选择和自己一起抗日,或者像汪处长那样继续潜伏当卧底,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唉。”
严书中叹气,抬手拍了拍沈中纪肩膀。
他停顿两秒,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办,要查吗?”
沈中纪没说话。
过了两秒钟,他缓慢地,低声地开口:
“谢殊是真田幸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