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没有,我什么都吃。”
“好的!”
苏晓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这是陈默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毫无负担的笑容,干净得像是雨后的天空。
她拎着袋子走进套间里的小厨房。
很快,
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切菜的笃笃声,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
陈默靠在沙发上,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苏晓忙碌的身影。
她换下了白天的开衫,只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长发用一根朴素的发绳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动作麻利而专注,洗菜、切菜、热锅、下油……
每一个步骤都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的熟练。
这是一个女孩,从十岁母亲离家起,就不得不学会照顾自己,照顾妹妹而磨练出的生存技能。
陈默忽然想起相亲角那天,苏晓平静地说出:
“我爸是个赌鬼加酒鬼,一输钱就喝酒,一喝酒就打我妈。然后我妈跑了。在我十岁,妹妹四岁那年”。
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挣扎和眼泪?
“陈先生,您能吃辣吗?”
苏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可以的。”陈默回答道。
“好的!很快就好了!”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厨房里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陈先生,可以吃饭了!”
苏晓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些可爱。
陈默起身走进餐厅。
病房套间里有一个小餐桌,平时苏晓就是在这里和苏玥一起吃饭的。
此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盆鸡丝菌菇豆腐汤,上面撒着细细的葱花。
很简单的家常菜,简单朴素不奢华,却透着家的温暖。
苏晓有些紧张地站在桌边,手指绞在一起:
“陈先生……我手艺一般,您……您将就着吃……”
陈默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苏晓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排骨用了高压锅,炖得恰到好处,肉质酥烂但不失嚼劲,酱汁浓郁但不油腻,咸甜比例掌握得极好。
“好吃。”
陈默抬起头,看着苏晓,真诚地说,“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
苏晓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吗?您喜欢就好……我、我厨艺一般,只会做些简单的……”
“不,真的很好。”
陈默又尝了西红柿炒蛋,鸡蛋蓬松,西红柿酸甜适中,汁水浓郁,“比很多饭店做的都好吃。”
这不是客套。
陈默现在拥有“御厨级”厨艺精通,自然能品出苏晓手艺中的可贵之处。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昂贵的食材,但每一道菜都饱含着用心和诚意。
“你也吃。”陈默给苏晓也夹了一块鱼,“别光看着我吃。”
苏晓脸红了红,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在陈默对面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她低头扒着饭,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能让他吃得满意,能为他做点什么,这种感觉真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苏玥的病情,治疗的进展。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这一刻,没有亿万富豪,没有穷困少女。
只有一个忙碌了一天的男人,和一个想用一顿饭表达感谢的女孩。
简单,却真实得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