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移动幅度极小，往往只是微微侧身，轻轻摆头、稍稍提膝，或者简单的一个滑步。
就能让沈冰凝那看似凶猛的攻击徒劳地落在空处，或者被巧妙地引偏，化解。
他的双手，时而成掌，轻柔地拨开她的拳锋。
时而成指，精准地点在她发力的关节或肌肉群上，打断她的攻击节奏。
时而又化作轻柔的推力，让她失去平衡，踉跄后退。
整个过程，陈默甚至没有主动进攻一次！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至极的老师，在给一个急切的学生喂招，拆招。
三分钟。
高强度、全输出的猛攻，只持续了三分钟。
沈冰凝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训练服，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眼神依旧凶狠执着。
但眼底深处，已经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和茫然。
她拼尽了全力，却连让陈默稍微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这种差距，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就好比一个武道学徒面对一个武道宗师般，望尘莫及，无能为力，绝望到看不见一丝希望。
终于，五分钟后。
沈冰凝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厚实地垫上。
“呼……呼……呼……”
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沿着脸颊不断滑落。
视野上方的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
她瞪大眼睛，望着那灯光，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身体各处传来的酸麻痛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陈默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笑意。
“还行吗？”他问，声音平静。
沈冰凝艰难地转过头，看向他。
陈默就蹲在她身边，呼吸平稳悠长，额头连一滴汗珠都没有，身上的训练服甚至都没怎么乱。
仿佛刚才那场在她看来激烈无比的战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轻松的热身活动。
“你……”
沈冰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才勉强发出声音，
“你是怪物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的感觉：
“打了这么久……怎么连大气都不见你喘一下啊？”
高强度的战斗极为耗费体力，这是常识。
但陈默却仿佛没事人一样。
这种身体素质，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人类”的认知范畴！
沈冰凝彻底懵了。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输。
毕竟陈默昨天展现的实力已经足够惊人。
但她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么不堪一击！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挥舞着小拳头的孩子，试图去挑战一个身经百战的成年格斗家。
所有的攻击意图、发力轨迹，在对方眼中都像是慢动作回放，漏洞百出。
而对方的反击，却简单、高效、精准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差距了。
这是境界的碾压！
是本能、经验、对身体控制力、战斗智慧等全方位的差距！
陈默闻言，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伸出手：“还能起来吗？”
沈冰凝看着他那双干净修长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
陈默稍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沈冰凝站直身体，腿还有些发软，但她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她松开手，再次看向陈默，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默，”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少许清亮，但语气却无比郑重，
“你的格斗技巧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她实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训练和环境，能造就出这样一个近乎非人的存在。
陈默沉吟了两秒，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丝仿佛回忆过往的悠远：
“我小时候身体很弱，经常生病。家里长辈担心，就送我去跟一位隐世的老师傅学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位老师傅很严格，教的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套路。更多的是打熬筋骨、调理内息，还有一些贴近实战的发力技巧和应变法门。一学，就是很多年。”
“后来，机缘巧合，又接触过一些其他的流派，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一些真正的高手。看得多了，练得久了，加上自己可能确实对这方面有点悟性，慢慢地，就摸索出了一点自己的东西。”
这些当然都是陈默自己编的。
因为沈冰凝是一个喜欢古代大侠的女子，所以对这种故事和解释肯定更感兴趣，也更容易相信。
果不其然，沈冰凝听着，眼中异彩连连，流露出一丝神往之色。
隐世的老师傅？打熬筋骨？
调理内息？贴近实战的法门？
还有游历见识？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瞬间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充满神秘色彩，传承古老的武林高手形象。
而这，
恰恰与她内心深处，那个对“古代大侠”朦胧的憧憬和向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看着陈默的眼神，渐渐染上了一层别样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