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你看我、我看你,方才还带着焦躁的脸上,渐渐爬满了惧色——他们太清楚朱温的手段了。
这位向来是心狠手辣的主,若是战败回去,仅仅砍头已是天大的“恩赐”。
以他暴虐的性子,怕是会迁怒于家人,到时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连家中九族都要被拖下水,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一想到这,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方才的抱怨与疑惑,早已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梁军中军主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与惧意,马鞭朝着身后一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传令下去!全军退至五里外安营,今日休整一晚,明日起,所有工匠、士兵都动起来,日夜赶工打造攻城器械——云梯要加长,攻城锤要加重,务必能破开这潼关城墙!”
“遵命!”
几名传令兵齐声应和,声音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翻身上马,朝着各营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城下渐渐远去。
潼关城头的风,裹着几分旷野的凉意,猎猎吹起李柷衣摆。
他身着一袭淡蓝色锦衣,衣料上暗绣的云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虽未披甲胄,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阎铁山与李彦琦分立他左右——阎铁山一身玄甲,肩甲上还沾着昨日练兵的尘土,面容刚毅;
李彦琦则穿着青色武官袍,手中握着城防图,眼神锐利地扫过城下动静。
三人凭栏而立,静静望着远处梁军安营的烟尘,气氛沉稳而笃定。
李柷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的墨竹在风里晃出细碎影子。
他目光掠过城下梁军的营垒,语气从容地问向身侧的李彦琦:“李将军,城防所用的金汁是否已熬煮妥当?震天雷、猛火油的库存够不够?还有神臂弩的箭矢、抛石车的石弹,这些关键物什都备齐了吗?”
李彦琦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回话,声音掷地有声:“回首辅大人,您吩咐的这些都已准备就绪!金汁储在城头暗槽,震天雷与猛火油分库封存,神臂弩与抛石车也尽数架在垛口,单论这些物资,足够支撑咱们守上一个月!”
李柷听罢,手中折扇稍顿,微微颔首,眼底露出几分赞许:“如此便好,这段时日辛苦李将军了。”
“大人言重了!”李彦琦连忙低头,语气恭敬,“守土御敌本就是末将的本分,均是为王上效力,不敢称‘辛苦’二字。”
李柷收回望向城下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一身玄甲的阎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老阎,此次守城,你是先锋大将,城头的第一道防线就交给你了,到时候能不能守住这潼关,可就看你的了。”
阎铁山闻言,粗犷的脸上绽开一抹笑,手掌重重拍在胸脯上上,声音洪亮如钟:“大人尽管放心!有俺阎铁山在,还有弟兄们手里的家伙在,定叫那些梁军崽子们在城下堆成尸山,一个也别想踏上城头半步!”
李柷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手中折扇缓缓合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好!那接下来,就让这潼关,成为朱温十万大军的葬身之地吧!”
三人望向梁军大营,目光中充满了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