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柷此役走的本就是“围三缺一”的兵法之道——留东门不攻,为的就是瓦解城内守军的死战之心。
“轰隆隆——”
随着战鼓声愈发急促,阵前的投石车率先发力,将一罐罐封存的猛火油高高抛向城头。
陶罐撞在城砖上碎裂,油液飞溅间,火星一碰便燃起熊熊烈火,瞬间将城头的蜀军防御工事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紧接着,数十架神臂弩同时拉满,弩箭精准射向城头上预先绑好的炸药包。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炸药包接连爆炸,碎石与断木飞溅,城墙上顿时炸开数个缺口,蜀军士兵的惨叫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李柷始终没让士兵靠近城墙半步,只令投石车不断抛射猛火油,神臂弩持续轰击城头,全程只靠远程器械发起攻势。
并非他不愿速战速决,实在是岐国如今兵力捉襟见肘——这四万大军多是刚招募的新兵,缺乏实战经验,根本扛不住惨烈的城头肉搏战。
但操控投石车、神臂弩这类器械无需近身厮杀,只需按部就班操作,恰好能发挥新兵的作用,既减少伤亡,又能持续对城内施压。
仅一个上午,兴元府的城头早已成了一片火海。
岐军的猛火油持续泼洒,神臂弩带着炸药包不断炸响,蜀军士兵要么被烈火灼烧,要么被碎石砸伤,尸体与伤员堆满了垛口,死伤不计其数。
原本整齐的防御阵形彻底乱了,士兵们或忙着扑火,或四处躲避轰炸,军心瞬间溃散,连呼喊厮杀的力气都弱了大半,士气跌到了谷底。
镇守府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凝重。
白发苍苍的王宗翰端坐主位,鬓角银丝被战火烟尘染得微黑,虽已是年过花甲的老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紧锁的眉头难掩焦虑。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兴元府城防图,几名蜀军将佐围在两侧,有的攥着拳头满脸急躁,有的低头盯着地图沉默思索,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退敌之策,可话音里都透着几分底气不足。
城外岐军的远程轰击步步紧逼,城内士气早已涣散,眼下竟难寻一条稳妥的对策。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镇守府的凝重,一名浑身沾着血迹的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带着喘息与慌乱:“启禀大将军!岐军攻势越发猛烈,城外投石车不停抛射猛火油,神臂弩箭还带着震天雷,城头守军抵挡不住,已经……已经伤亡惨重了!”
话音刚落,堂内的蜀军将佐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捶着案几骂岐军手段狠辣,有人面露惧色担忧城破,还有人急着提议突围,原本就焦灼的氛围更添了几分混乱。
王宗翰手指叩了叩案几,沉吟片刻,突然沉声道:“够了!”
这两个字带着老将的威严,堂内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诸将纷纷收声,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