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跪,帐中其他将领也纷纷跟着屈膝跪地,甲胄碰撞地面发出整齐的声响,众人齐声恳求:“请大将军下令撤退!”
王宗翰看着满帐跪地的诸将,手不自觉地揪紧了颌下的胡须,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须丝,眉头拧成一团。
他沉默着沉吟片刻,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挣扎被无奈取代。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诸将一听这话,知道他终是松了口,连忙伏在地上大拜,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大将军!”
一个时辰后,兴元府东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残余的两千多蜀军握着兵器,脚步急促却有序地从城门涌出,甲胄碰撞声里满是逃离的急切。
城门后还跟着一群逃难的百姓,他们有的背着破旧行囊,有的抱着年幼的孩子,慌慌张张地挤在一起,像没了方向的无头苍蝇,只能跟着军队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城外跑。
岐军大营的帅帐内,烛火摇曳,李柷正伏案看着军情文书,指尖偶尔在字里行间轻划,神色专注。
帐帘突然被“哗啦”一声掀开,副将杨山浑身带着风闯进来,语气难掩急切:“大人!不好了!王宗翰带着残兵,从东门弃城逃了!”
这话让李柷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杨山,手指停在文书上,声音沉缓却带着追问:“派人查清楚了?”
杨山连忙躬身,语气笃定:“千真万确!探马盯着他们出的城,亲眼看见王宗翰带着两千多残兵,顺着东门往东边逃了,绝无差错!”
李柷猛地一拍桌案,连日来的紧绷瞬间散去,仰头大笑:“好!太好了!兴元府这颗硬钉子,终于被咱们攻下了!”
杨山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大人拿下汉中要地,此乃大功一件!”
李柷收住笑声,眼神变得锐利而郑重:“传我命令!即刻竖起‘复唐’旗帜,大军随后进城!
记住,进城后不得惊扰百姓,凡有敢劫掠、干扰民生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杀无赦!”
杨山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属下遵命!这就去传令!”
杨山领命后,当即转身大步离去,帐帘被带起一阵风,很快又归于平静。
李柷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悬挂的巨大地图上,指尖重重戳在“汉中平原”的位置,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他盯着地图,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渐响,满是志得意满:“哈哈哈!汉中终是入了岐国手里!王建啊王建,如今丢了这咽喉要地,你可还睡得安稳?”
一旁的玄净天和妙成天也眉眼带笑,显然为拿下兴元府高兴。
妙成天款步走过来,伸手亲昵地搂着李柷的胳膊,声音柔得像水:“郎君这几日为战事劳心,可算得偿所愿了。今晚我们姐妹好好伺候郎君,给你松快松快。”
这话让李柷瞬间一个机灵,昨晚两姐妹缠人的模样猛地涌上心头——那劲头,差点没要了他的老命。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想起今天早上起床时,脚都是软的,至今还隐隐发虚。
李柷连忙轻咳一声,干笑着挣开胳膊:“哈哈,不急不急!拿下兴元府是大事,我得先写奏折上书王上,让她也高兴高兴。”
话音刚落,他怕两姐妹再缠上来,赶紧转身快步走向案前,头也不回地去写捷报了,活像在躲两个缠人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