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此刻汴州城外,是十万岐军列阵以待,大军绵延数十里,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旌旗猎猎如乌云蔽日,铠甲寒光闪烁刺目。
汴州城头上,梁军士兵与被强抓来的壮丁探身望去,见此阵仗,顿时吓得腿肚子发软,不少人忍不住浑身颤抖,手中的兵器都险些握不住。
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汴州城内,气氛诡异得不像话。
大街上空无一人,只余下散乱的杂物与干涸的泥痕,显得混乱又死寂。
唯有一队队神色紧张的梁军士兵在来回巡逻,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刺耳。
百姓们早已吓得躲进家中,门窗紧闭,全家人蜷缩在一起,人心惶惶,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城外大军的呐喊,不知下一秒灾难是否会降临。
然而,城中达官贵族的府邸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朱红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恐慌,府内依旧歌舞升平,丝竹之声隐约传出。
他们照旧饮酒作乐、寻欢作乐,仿佛城外的十万大军与自己毫无关联,依旧沉浸在往日的奢靡之中。
汴州皇宫大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朱友贞端坐龙椅,面色铁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对着下方文武大臣嘶吼:“众爱卿!如今岐军兵临城下,十万大军围困都城,你们可有退敌良策?”
然而,往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争相献策的大臣们,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纷纷低下头,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稀奇之物,任凭朱友贞如何发问,都闭口不谈,连大气都不喘。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朱友贞粗重的呼吸声在殿内回荡,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在宣告梁国的末日即将来临。
朱友贞看着百官沉默的模样,面色由青转紫,愤怒如烈火般灼烧着理智。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咆哮:“你们都成了哑巴吗?!平日里引经据典、高谈阔论,如今国难当头,为何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可无论他如何怒吼,百官依旧缄口如默,头垂得更低。
朱友贞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刺耳,他猛然拔出腰间佩剑,踉跄着冲下龙椅,就要挥剑砍向身旁大臣。
百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抱头鼠窜,头也不回地逃出大殿。
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朱友贞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眼中布满血丝,目光扫向殿内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
他猛地捡起地上的佩剑,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这些无辜之人身上。
可怜的太监宫女们吓得跪地求饶,却还是难逃厄运,一个个倒在了朱友贞疯狂挥舞的剑下,鲜血染红了大殿金砖。
昔日威严的皇宫,此刻沦为了他泄愤的屠场,尽显末帝的残暴与无能。
末路分歧,各怀心思
待朱友贞发泄完毕,殿内横尸遍地,他才气喘吁吁地瘫坐在龙椅上。
一旁的钟小葵缓缓走上前,声音平静地劝说:“陛下,如今汴州城人心惶惶,文武百官各怀异心,守城已是无望。不如暂且移都青州,保存实力,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不!朕不走!”朱友贞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状若疯癫般怒吼,“朕乃大梁天子,岂能临阵脱逃!朕要与李茂贞决一死战,誓与汴州共存亡!”
钟小葵看着已是癫狂边缘的朱友贞,心中暗暗叹气。
她知道多说无益,暗中下了决定。
与其陪这昏君一同覆灭,不如悄悄离开汴州,找到朱友文,集结旧部,或许还有复兴大梁的可能。
念及此,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沉默地退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