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争执声被夜风冲淡,赵虎与阎铁山在城下只能隐约望见人影晃动。
虽听不清具体言语,却也能从众人的神态动作中猜出大概。
先是王承休满脸堆笑要开门,随后一名锦袍青年出面阻拦,两人争执间,那青年竟被王承休的人捆了押走。
赵虎勒着马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原本已做好强行攻城的准备,甚至暗中吩咐将士们握紧兵器,没想到王承休竟这般“给力”,主动扫清了进城的障碍。
“嘿,这王承休倒是个妙人,”他转头对阎铁山低声笑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蜀军有这么个守将,何愁成都府不破?”
阎铁山咧嘴大笑,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省了咱们多少力气!”
一旁的王衍却没有丝毫轻松,他将城头上的变故看得一清二楚。
那被押走的锦袍青年,正是他的亲哥哥宋王王宗泽!
方才看到王宗泽出现时,他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希望,暗自期盼王宗泽能识破骗局,阻止王承休开门。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宗泽不仅没能阻拦,反倒被王承休轻易拿下,还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
这一丝转瞬即逝的希望破灭,王衍的心再次狠狠跌落低谷,如同被投入冰窖。
他望着缓缓开启的城门,那扇厚重的木门此刻仿佛成了通往地狱的入口,让他浑身冰凉。
当城门彻底打开,露出城内灯火通明的街巷时,王衍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知道,成都府,终究是保不住了,蜀国,要覆灭了。
厚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全开,露出了城内铺着青石板的宽阔街巷。
赵虎勒马驻足,目光扫过城门两侧列队的蜀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随即大手一挥:“进城!”
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长龙,缓缓驶入城门,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城门口的街道上,王承休身着崭新的铠甲,率领一众亲兵满脸兴奋地等候着。
眼神紧紧盯着队伍前方的马车,仿佛那里面藏着他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
当王衍的马车缓缓抵近,王承休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竟完全忽视了身旁的赵虎与阎铁山,甚至没留意到这支“禁军”将士们眼中隐藏的锐利与杀气。
他的眼中只有马车里的蜀王,只有“救驾有功”后即将到来的封侯拜相,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向前一步躬身行礼:“臣王承休,恭迎陛下回城!陛下安然归来,实乃蜀国之幸!”
“刷刷刷——”
在王承休的带领下,周围的蜀军士兵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恭迎陛下回城!”
声音响彻街巷,场面颇为壮观。
马车之内,王衍被两名精悍的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口中塞着布团,连发出一声呼喊都做不到。
他只能透过车帘的缝隙,死死盯着王承休那副趋炎附势的嘴脸,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愤怒与无尽的后悔。
若不是自己当初沉迷享乐、宠信奸佞,若不是王承休这般愚蠢贪婪,蜀国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赵虎与阎铁山并马而行,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不由得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戏谑与轻松。
阎铁山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这成都府的城门,也太容易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