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李祝示意其他人留在村口等候戒备,只带着李妙真、石瑶与赵虎四人,缓缓踏入了隔离区村庄。
刚一走进村口,一股浓重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界的些许天光。
空气中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腐烂的气息与脓血的腥气,又交织着浓郁到发苦的草药味,直冲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耳边更是不断传来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凄厉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再看村内的景象,地面上均匀洒满了白色的生石灰,用以消毒防疫,一排排连绵的简易帐篷整齐排列。
帐篷外悬挂着醒目的标识,十几个身着长衫的军医正穿梭其间,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手中不断调配着草药、更换着敷料,忙得脚不沾地。
李祝目光扫过四周,暗自点头,看得出来,赵虎早已尽力,各项防疫与救治工作都做得十分到位,条理清晰、部署周密。
可即便如此,面对万毒窟诡异狠辣的蛊毒,这些常规手段终究是杯水车薪,所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根本无法遏制灾情的蔓延。
李祝迈步走到一顶帐篷前,掀开帘布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床榻上一名患病的士兵身上。
那士兵早已陷入深度昏迷,双目紧闭,浑身皮肤布满了狰狞的溃烂伤口,脓血顺着床沿缓缓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恶臭,让人几欲作呕。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搭在士兵的腕脉上,凝神探查脉象,又轻轻拨开士兵的眼睑,仔细查看其眼球状态,神色愈发凝重。
片刻后,李祝收回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紫色的紫雷内力,缓缓探入士兵体内。
紫雷内力顺着经脉缓缓贯通士兵全身,所过之处,表体的毛发竖了起来,冒出些微静电。
就在内力游走至士兵胸腔之际,异变陡生。
只见那士兵的鼻子微微一动,一只通体漆黑、身形细小如苍蝇的虫子,突然从鼻腔中钻了出来,翅膀振动间,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那黑虫刚一现身,便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复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李祝,随即翅膀一振,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他的面门扑来。
李祝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抬手轻轻一捏,指尖精准地将这只诡异的黑虫攥在手指之间。
见李祝手中攥住一只诡异黑虫,身旁的李妙真、石瑶与赵虎纷纷快步凑了上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只虫子上,神色各有凝重。
赵虎探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我去!这士兵身上怎么会藏着这种玩意儿?看着就渗人!”
石瑶凝视着黑虫细微的肢体动作,眉头微蹙,沉声分析道:“这应该就是万毒窟的蛊虫无疑,军中蔓延的所谓‘疫病’,想必就是这东西在作祟。只是这蛊虫形态奇特,一时之间还看不出具体是哪一种品类。”
赵虎听得浑身一麻,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里满是忌惮:“用虫子害人,也太可怕了,简直防不胜防!”
李妙真目光落在李祝指尖的黑虫上,若有所思道:“这蛊虫的阴邪气息,倒是和万毒窟的路数极为相似。而且方才它被郎君的紫雷内力逼出,显然是很惧怕这至阳之力。”
李祝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掌心虫体的微弱挣扎,淡淡开口:“紫雷之力本就源自天地至阳志刚之气,专克世间一切阴邪秽物,这蛊虫畏之,本就是常理。”
“话虽如此,”李妙真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可眼下染病的士兵和百姓数量太多,咱们总不能一个个用内力逼蛊,根本来不及。要想彻底解决此事,还是得找到对应的解毒药方才行。”
李祝缓缓点头,深以为然,眼下逼出单只蛊虫只是个性方法,找到解毒之法才是治本之策。
这时,石瑶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子,拧开瓶盖递了过来。
李祝抬手松开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仍在挣扎的黑虫放进瓶中,随即拧紧瓶盖,将这关键的“样本”妥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