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川负手而立，白色的长发被风拂动，神色依旧沉稳，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城下的两人，缓缓开口：“看这架势，他们怕是想行中原战场上的‘斗将’之礼。”
“斗将？”花蝠子与鬼头幺皆是一愣，满脸茫然地追问，“什么是斗将？我们从未听过这种打法。”
“所谓斗将，便是两军对垒之时，双方各出一员大将，先行单独对战，胜方提振军心，败方则士气受挫。”
尤川耐心解释，语气平淡无波，“他们这是想先以主将对决，定个高下。”
“原来如此！”花蝠子与鬼头幺恍然大悟。
两人眼中瞬间迸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搓着手掌，语气里满是兴奋。
“嘿，有意思！我们在娆疆只跟同族切磋过蛊术和武艺，还从没和中原的高手正经打过一场呢！早就听说中原武功博大精深，招式变幻无穷，今日倒是能开开眼界了！”
两人说着，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目光紧紧锁在城下的李祝与石瑶身上，只等着尤川一声令下，便要冲下去好好较量一番。
兴奋劲儿刚过，花蝠子与鬼头幺猛地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齐刷刷看向尤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少祀官，那我们先前定下的攻城计划，岂不是要被打乱了？”
尤川眸光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银镯，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不妨事。
他们想玩斗将的把戏，我们便陪他们玩玩。中原人常说擒贼先擒王，若是能借此机会拿下他们的主将，对我们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比强攻要省力得多。”
花蝠子与鬼头幺对视一眼，又追问道：“那要是……要是没能抓住他们呢？”
“若是失手，便再按原计划行事便是。”尤川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早已将所有可能都算计在内。
“少祀官果然深谋远虑，真是我们娆疆的智者！”花蝠子与鬼头幺异口同声地赞叹道，看向尤川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尤川没有理会两人的夸赞，目光再次投向城下的李祝与石瑶，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在他看来，蚩梦定是被这些中原人挟持逼迫，才会助纣为虐，站在崎军的阵营里，这笔账，自然要算在李祝等人头上。
“出城。”尤川冷声下令，话音未落，便率先转身朝着城楼下方走去。
花蝠子与鬼头幺立刻收敛心神，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城楼的阴影里。
城下，李祝将城楼上的动静尽收眼底，见尤川果真带着两人下了城墙，不由得与身旁的石瑶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的神色。
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紧接着，李祝抬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白的瓷瓶，瓶身绘着繁复的云纹，看着颇为精致。
他旋开瓶口的软木塞，轻轻一晃，倒出两粒通体莹润的丹药，药香清冽，瞬间弥漫在鼻尖。
李祝将其中一枚递到石瑶面前，示意她服下。
这丹药并非寻常之物，而是临行前他特意找上师父吕洞宾求得的。
吕洞宾素来喜好炼丹之术，为了寻得珍稀药材，也曾数次深入娆疆的十万大山，踏遍瘴气弥漫的密林险地，对这片土地的风土与蛊术门道，自然也是颇为了解。
而这清神丹，正是吕洞宾专为出入娆疆炼制的护身丹药，寻常蛊虫靠近便会避之不及，更能预防万毒窟流传的大部分蛊术侵袭，算得上是克制蛊毒的一剂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