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郎中王居敬瞧了瞧左右,假装拂袖,都开了剡王抓着他衣襟的手,悄声道:“我的剡王殿下啊,这是我能做主的么?还不是官家指示的,他说临时搭九个高台,搭完还要拆费工费力费料,靡费钱粮不划算。金明池大营十几座井阑摆在那边风吹日晒的,坏了也就坏了,不如改改都拉出来直接用。”
石重裔一听是官家的意思,也就不好说什么,王居敬又指着底座上的几个深深的窟窿眼,道:“这就是井阑运过来拆了轮子改的。为了方便回头再运走,连轮子都能重新再装上。”
“呵呵,也是啊,井阑直接搬过来改的哈,改得挺好看,井阑改的,结实啊。”石重裔赶紧找补两句。
“那可不结实,上面站满弓弩手都没事,官家站上去,稳当。”王居敬见石重裔不再揪着不放,也就放下心来,又附和了两句。
石重裔心想:那可不稳当,官家打了半辈子仗,早年在他岳父李嗣源手下当差,势必争先,上井阑攻城不知打下了多少城池。听说当年三百骑拿下汴州,就是今天汴梁城,也用的井阑攻城。
青竹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内心也是暗笑不已,再看看这个祭天台的位置,手里掐着天干地支就这么推算起来,一边推算一边绕着井阑转圈。
石重裔看青竹面色凝重,嘴里念念有词,又得防着现场人多嘴杂,不好直接开口询问,眼瞅着青竹转了第三圈,路过自己身边,一把把他揪住,开玩笑般的道:“道长你干嘛呢?学驴拉磨呢,绕了一圈又一圈,头不晕呐?”一边说着一边冲着青竹使眼色。
青竹多机灵的人,马上领会了剡王的意思,接道:“贫道刚刚踏罡步斗,测算一下方位而已,算算祭天台摆的位置正还是不正。”
一旁一直盯着青竹举动的王居敬笑呵呵走过来道:“道长说笑了,这个位置,我们也请了司天监监正和玄都署的功德使都勘察过了,朝向正南正北,位置就在汴河的河道中心,错不了。”
“如此说来倒是贫道冒昧了。”青竹顺坡下驴,刚好应付过去。
王居敬心中暗想:年纪轻轻一个小道士,以为傍上剡王殿下,现场忙活忙活,就能蒙俩钱花,剡王殿下也是眼皮子浅,这么个小道士,能有多大道行。
石重裔跟一帮老官油子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冲着青竹假模假式行了一礼道:“如此说来,也是有劳道长了。道长耗了法力,本府安排道长前去休息。”
装模做样说了番话,两人并肩朝大相国寺方向走去,一边走,石重裔一边跟开封府的衙役交代,哪个路口准备路障,哪个路口安排人手等等事项。
待离开州桥上所有人的视线,石重裔朝身后瞧了一眼,匆忙问道:“怎么样推算出来什么了?”
青竹面色凝重道:“挺麻烦,如果推算没错,祭天台所在的位置,又是阵眼。”
“啊,这次是什么阵的阵眼?”石重裔想到每次阵眼上都要填一具尸体,心中不由一寒。
“还能是什么阵,汴梁城金木水火四个方位都被破了,五行之中,少了金木水火之力,那不就只剩下中央戊己土。”青竹精熟五行之道,自然知道其中奥妙。
“那可有破解之法?”石重裔着急道,“再过几日,官家就要登上祭天台,焚香祈祷,为阵亡的将士祈冥福。”
青竹又是挠头又是皱眉,苦思半天,一拍巴掌,道:“要不让管家别办了吧,哎,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们的准备全都白费,就把官家拦在宫里,就别去。”
“你说的是人话啊?”石重裔没好气的怼道,“忙活两月,请来五派高僧,四方道士,动员了大半个汴梁城的人,谕旨昭告天下,各路节度使齐聚东都汴梁,你一句话给撤了?不办了?官家都没法说不办吧。”
“办起来风险也太大了,汴梁城东西南北四处阵眼都被破了,以官家的身份,何必亲身赴险?”青竹也是无奈,汴梁城四周五行生克的平衡已经破坏,也就是说,只要施法之人有心,可以任意调用金木水火之力做法,真是有点防不胜防。不知道对方怎么出招,青竹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法破局。
“哎,道长,青竹,咱们把井阑的位置换一换不行吗?”石重裔灵机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