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延庆观这边一声号令,所有道士抄着长剑就冲了过去。
无妄子也朝身后喊了一声:“合字的,并肩子,上!”
青竹一听,心道:别说还都是绿林道上的地道黑话,这帮人看样子是真土匪。
见两边人打在一起,青竹站直了身体,一猫腰上了墙,再一垫步,直接跳上了西边的箭楼,箭楼里面两个道士端着弓,看着交战的人群,一时间不敢贸然开弓。
两个道士突然惊觉箭楼里多了一个人,大骇之下,刚要惊呼出声,青竹从背后一左一右勒住二人脖子说道:“别喊,自己人,来帮忙的。”这句话特意用的是莱州腔方言,两个道士一听,随后道:“你也崂山来的?”
青竹点点头,缓缓松开两只手,小声道:“拿着弓,你们倒是往下射啊?”
其中一人道:“这位道友,我们没练过,大晚上的目力不够,不敢随意发箭。”
青竹轻笑一声,伸手把他俩拨拉开,抄起一张弓,试了试,一石左右的军中制式弓,对于青竹来说太软。又抄起他们的箭袋,夹出三支箭,瞅了一眼,不是雕翎是雁翎,难怪刚刚说二百文左右,货真价实呀。
再看青竹一弓在手,精气神提至巅峰,手中扣着雁翎箭,百步不到的距离,也不细瞄,搭手开弓,三箭连珠射出,场上立马倒了三人,都是俗家服饰。
试过了弓箭准头,站在箭楼里的青竹可就发威了,一阵炒豆子一般的弓弦爆响过后,对面已经躺下二十几人,待青竹再去摸箭囊,已经空空如也。
青竹回头看看,两个小道士嘴巴还没合上,结结巴巴道:“每个箭楼里面就配了两袋箭二十四支,没了。”
“真是败某家的兴,还没过瘾呢。”青竹第一次在这么舒服的距离,用羽箭向下点名,一通暴雨般的输出,箭出人倒,刚刚才开始过瘾,被告知没箭了,真是扫兴。
他是开心过瘾了,场间的无妄子差点吓掉了三魂七魄,没想到道观里有如此神射,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二十几声弓响,自己这边倒了一地。
终于那种摄魂索命的声音停了下来,无妄子咽了咽口水,稳了稳心神,看看延庆观那边几乎还没人有伤亡。
延庆观的领头人也是纳闷,心道:我观里还有这样的高手么?可以啊,我之前怎么没发觉,真是百发百中,无一落空。
无妄子心道今天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稳了稳心神,厉声喝道:“并肩子莫怵,对盘点子使尽了,打过去。观里面都是红货黄货”
整句的江湖黑话青竹也得反应一下,毕竟也不常用,他一琢磨,无妄子的意思是:弟兄们别怕,对面的羽箭射完了,杀过去,延庆观里都是金银财宝。
听了无妄子这声喊,剩下的一群悍匪也顿时来了精神,嚎叫着就冲着延庆观的阵势冲了过来。
青竹最烦这种打烂仗,又明确这边是自家山门的师兄管事,哪里能看自家道观吃亏,他也懒得等小道士们给他拿箭。顺手抛下弓。反手抽出金锋剑,暴喝一声“杀”。从两丈高的箭楼上斜掠扑下,宛如金翅大鹏一般冲向敌群。
这一声“杀”字,青竹模仿澄言的真言咒法,用的却是在洛阳城景教大秦寺学来的法门,没想到这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功法,混用起来威力异常。一声爆喝震得箭楼上两个小道士短暂失了聪,震得场上所有人不知所以,抬头四顾。
正在这个档口,青竹如同神兵天降,第一剑劈倒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陀,第二剑拦腰斩了一个瘦削的汉子,第三剑捅穿了一个使鬼头刀的壮汉。
青竹在敌群中一路纵横,身法之灵便,真是飒沓如流星一般,对面这帮山贼土寇也确实废物了些,既无阵法,也无配合,就任由青竹在人群之中,忽东忽西,忽左忽右,进退自如,十几个照面,青竹道长已经杀穿了人群,长剑直指无妄子。
突然天降杀神,无妄子在圈外看着也是惊心动魄,这杀神在场间无一合之敌,眨眨眼的功夫居然已经杀透了己方阵势,这是要奔自己来么?
无妄子正在思考对策,青竹手中金锋剑已经滴着血递到自己身前。
无妄子本能的举起手中长剑格挡。
青竹以绝世剑意,蓄势而来,无妄子勉强挥剑格挡,于是胜负立分。
无妄子的右手握着长剑高高飞起,飞越过人群,飞越过树梢,在半空抛洒了一地的鲜血,然后跟随着铛啷啷一串响声,不甘的掉落在沙地上。
直到此时,无妄子才用左手握住右手断处,惨嚎出声。
青竹好整以暇的用左手掏掏耳朵,嫌吵。他回头看看延庆观的人群,想找一下主事之人,瞄了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他顿时喜笑颜开,道:“吉云师兄,是你啊。”
一边说着话,青竹一边用长剑稳稳的抵在无妄子的喉间。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无妄子被一招斩了手,然后被制住。
场上绿林道人士,原本就被箭雨和剑术屠戮得七七八八,此刻终于失去了战意,拿着武器纷纷后撤。
那位被称作吉云的师兄,正是崂山太清宫的弟子,号称是太清宫中年轻一代剑术最强,所以当年在太清宫内部的斋会上,被太清宫的观主授予了一把镇派宝剑——清风剑。
吉云道士在夜色中紧赶了几步,看清来人是青竹,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行礼,青竹止住他的客套,先开口问道:“要死的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