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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南唐世子(2 / 2)

毕竟是有求与人,徐瑶虽然身份尊崇,却也彬彬有礼道:“还不是剡王殿下那两船马匹闹腾的。中原战乱经年,南北商路时断时续,况且马匹这样的大宗买卖,战乱年月几乎断绝。如今看道殿下出使我南唐,带着如此数量的马匹。真是救我朝于水火,善莫大焉。”

此时云婵和司裴赫不方便见外客,已经回了自己的屋舍。石重裔私下看了一圈没看见云婵,他自然不能应诺两船马全数交予南朝,拱拱手道:“那是自然,其中有一船是自当留给南朝。”

闻弦歌而知雅意,徐瑶世子一愣,道:“那另一船,殿下是已经找好了买主?”

“那倒不是,另外一船本就是朋友订的货,此次办差顺便给他带去。”石重裔自然不便透露买家信息,故意说的含含糊糊。

徐瑶也是不好深究,只好点头,又问道:“不知以后,这驮马的生意,我南唐与上邦之间是否可以长久做得。”

这种代表朝廷层面的询问,石重裔自然知道深浅,哪有当场就能定下的,于是笑笑道:“小王此番前来,乃是天子授命,前来观礼。至于那些马匹,不过是些薄礼,不足挂齿。至于售卖马匹这样的大事,涉及朝廷法度,需得天子恩准。我并无授权,也不敢擅自做主。若是世子殿下有兴趣,我自当上奏天子,专门做个榷场,也好互通两国有无。”

石重裔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他先说明,我只是来观礼,恭贺徐知诰正式称王,马匹什么的只是贺礼,其次,售卖马匹这样的大事,要天子批准,我没有授权。都是场面话,不会让南唐抓到话柄。

徐瑶似是对这种情况早就做好了准备,撇嘴笑道:“重裔兄,何必如此客套?场面话咱们就不必再绕弯子了。你我二人皆在这局中,何必如此见外?”

石重裔自然知道徐瑶的意思,身体前倾凑近了些问道:“那世子殿下的意思是?”

“黑货(镔铁)都出手了,石官家还能在乎这点牲畜?”徐瑶也是凑近了身体,低声说道,“咱们不关心上面各自怎么谈,齐王(石重贵)不也是趁着办差给自己搂好处?”

石重裔警觉地看了看徐瑶带来的贴身护卫,心道:这等事情,当着侍卫的面能说么?

徐瑶嘿嘿一笑道:“放心,都是我自己挑选的贴身护卫。我南唐的禁军突然换装了一批玄色铁甲,有心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石重裔也笑道:“那这么说,世子殿下也想自己沾一手?你与我王兄不同。我王兄虽有储君之实,但无储君之名,多搂点好处,拉拢拉拢人心。殿下名正言顺的南唐王太子,南唐朝廷的,未来都是殿下的,怎么也……”

石重裔话没说完,徐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叹口气反问道:“剡王殿下啊,难道大晋朝,铁板一块,石天子言出法随,对各镇节度使能够生杀予夺?”说着这样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语,徐瑶斜着眼睛玩味的看着石重裔。

都是在各自朝中混的,现在世道什么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石重裔赧颜道:“这话说的,盛唐时节,天子也做不到吧。”

“所以啊,重裔兄,世道如此,谁不想多抓点东西在自己手里啊?”徐瑶毕竟在南唐王太子的位子上熬了两三年,深知这个位子不好坐,手上的筹码自然是越多越好。

石重裔笑道:“我跟重贵哥哥可不同,我就是一个闲散王爷,哪像你们二位都是深孚人望,将来迟早登基坐殿。”

徐瑶笑笑摆摆手,道:“你我都生在将门,且不说未来。就说现在,手下没有个班底,想做点什么都要仰人鼻息,那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石重裔对这话颇为赞同,他刚刚执掌开封府衙那会,给衙门里的胥吏弄得头昏脑涨,若不是得到冯道出手相助,此时也只能做个甩手掌柜,府衙里的底账都搞不清楚。

想到此节,深知徐瑶说得在理,石重裔瞅了瞅青竹,青竹接了一句:“我朝自有国情,上次齐王殿下倒腾了一点黑货不是弄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钦差大人还是得谨慎。”

听青竹这么说,徐瑶颇有深意的看了青竹一眼道:“这位道长所言极是,那黑货本就是契丹的命根子,太烫手,齐王所托非人,闹出了乱子。马匹则不同,不但契丹产马,太原、京兆、河套甚至幽州都产马。所以没那么显眼,这才是一门可以长久经营下去的生意。”

话说到这份上,看来徐瑶这个王太子也是深知内情。青竹看看石重裔,点点头,石重裔便说道:“世子殿下开诚布公,小王也可以透点实底。北地转运过来的马匹生意,我朝天子自然是乐见其成。只是在这份额方面,南唐只能占六成,吴越国也得占四成,其中的道理,不用小王给你解释吧?”

徐瑶心里推算了一下,都有数,中原天子石敬瑭也要搞搞平衡么,那能把一家喂得独大。

青竹接着说道:“楚州地处运河交界,此地码头,县官不如现管,定是要占些份额,不知道世子殿下,准备分出来多少?”

徐瑶点点头,表示心里有数,他此番来楚州巡查,就是听着北朝的线报,说石重裔这个钦差大人要来,还带了两船马匹。刘仁山兄弟镇守楚州有年头了,若是这些好处都给他们兄弟吃下,岂不是朝廷的损失。

如今也跟石重裔攀上了交情,具体份额划分倒不急于一时。

得了石重裔的准信,徐瑶站起身来施礼道:“钦差大人远来舟船劳顿,时辰不早了,不耽误殿下休息,徐某告退。”

石重裔起身还礼,将人送到院门口,徐瑶回身说道:“重裔兄可在楚州休整几日,此地南下到扬州只需两日,到了扬州朔江而上,两日也就到了金陵府。徐某忙完手上一点琐事,当护送重裔兄到金陵城。”

石重裔郑重地点头,回礼道:“多谢世子。在南唐的地界,一路上还需仰仗世子的关照。”

徐瑶客套地笑了笑,便拱手告退,离开了行馆。

石重裔目送他走远,转身回到房中,心中暗自叹气。

青竹看着石重裔兴致不高,笑道:“生意都找上门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看出来一个比一个精啊?要不是你提醒,我哪能想到南唐世子殿下亲自守在楚州等着我。”石重裔苦笑道,“我本来就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一辈子吃喝到老。自从被官家赶上这个位子,整天周旋于这些人之间,真是力不从心。唉,对了,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南唐世子?”

没有外人在场,青竹又恢复了说笑的性子,故作神秘道:“自然是贫道法力通玄,掐指一算就算出来了。尔等凡夫俗子岂能知晓其中妙用无穷啊。”

“我可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