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葆真老脸一红,随即收敛,道:“提我干嘛,爹爹还是要点脸的。你跟青竹交手,感受如何?”
云婵嘟着嘴,气愤道:“若只是过过招,勉强走上三十招吧。”云婵故意夸大了几倍。
“说实话。”闾丘葆真板着脸道。
“哦,”她委委屈屈说道,“盂兰盆会那天晚上,估计是神霄派的阵法把他惹急眼了,一招把我长剑打落。”
闾丘葆真听了此话,犹豫了一下,道:“走了一招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平时叫你好好练功,你那几个哥哥偏偏都让着你,终于练成了一个三脚猫。”他长叹一口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练得再多有啥用,那哥仨能走几招?四哥不也是十招败北。”云婵不服气的争辩道,“怕是大哥或者爹爹……”
“好了好了,不追究了,你这几日好好在自己小院里呆着,准备嫁妆。”闾丘葆真再次摁着额头,挥手结束了对话。
云婵淘气的吐吐舌头,蹦蹦跳跳出了静室,一拉开门,却看几个哥哥都附耳在门缝上偷听,门一开,齐齐闪了一下,云婵朝他们嘟嘟嘴,不再搭理,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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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的日子在一片琐事的忙碌中缓缓流逝,石重裔的使团在钱王的热情款待下,又盘桓了几日。钱王大摆宴席,不仅是为了欢送石重裔和他的随从,更是借此机会加深与大晋的邦交。
这几日里,石重裔一边领着使团四处游玩,一边在钱王的陪同下拜访了杭州的几处名胜。
西湖之畔,断桥上,清风徐来,石重裔站在湖边,心中却不免挂念起云婵。她与自己之间的婚事虽已敲定,但拘于当时的礼法,两人在婚前倒是不得相见,此时云婵怕是应该在闺房中绣着红妆。
青竹却在一旁打趣,言道,以云婵师姐的手艺和性子,自己绣红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终于,九月初九重阳佳节,石重裔正式入宫辞别钱王。辞行宴席上,石重裔恭祝钱王身体康寿,钱元瓘也预祝了石重裔新婚之喜,宾主尽欢,不由得举杯频频。两国之间言辞诚挚,互表美意,一时气氛融洽。酒宴过后,石重裔与使团在诸多吴越朝臣的相送中踏上了归程。
按照既定的安排,使团并未直接北上,而是先西去金陵城。
南唐世子徐瑶刚刚喜得贵子,满月酒将于十五日举行,石重裔应邀前去祝贺。这场满月酒不仅是一次普通的喜事,更是南唐王族内部的一个重要聚会,各路朝臣、王公贵族纷纷到场,实际上就是都赶过来拍徐知诰的马屁。石重裔对此也颇为重视,使团在杭州采购了不少吉祥如意的礼物,整整装了一大箱。
使团的行程从杭州转往金陵,途中经过了扬州府城,青竹和澄言短暂下了船,前往玉清观拜会浮尘子。石重裔为未来的大婚采购所需的物品和礼物。
上清派嫁女儿,外加钱王赐婚谕令,自然也是声势浩大。
闾丘葆真作为护国大真人,轻易不得离朝,他便安排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代父送亲。他们此次将负责护送云婵从玉皇宫到扬州,等石重裔从金陵返程汇合之后,再一同北上汴梁城。
云婵在玉皇宫的这段日子,虽说心中有些不舍,但面对即将远嫁的前程,她也早已做好了准备。闾丘葆真虽有万般不舍,但为了女儿的未来,他亲自筹备嫁妆,细致到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他甚至命人将玉皇宫中珍藏多年的宝物挑选出来,作为陪嫁的一部分,让云婵出嫁时不至于失了体面。
大晋天福二年九月十五日。
金陵城,满月宴的盛况达到了顶点。徐知诰的大殿张灯结彩,金碧辉煌,群臣云集,觥筹交错。朝臣们纷纷上前恭贺徐家新添麟儿,献上各类珍稀礼物。宴席上的谈笑声与乐师奏起的丝竹声交织成一片,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石重裔作为使团的正使,身着华丽的礼袍坐在靠近上座的贵宾席。他时而抿一口美酒,时而与周围的宾客低声交谈,面上虽保持着笑意,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青竹在他身旁,刚刚使团送完礼物,徐瑶还抓着他的手,要他给刚满月的娃看一看面相,这喜庆的日子,青竹也不好拒绝,满口答应下来。
石重裔瞅了瞅没心没肺吃菜喝酒的青竹,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青竹努力把嘴里的肴肉咽了下去,由灌了一口金陵城秘制的桂花酿,抬起头四下张望了一下,道:“没啥啊,这不就是满月酒嘛,你吃你的就完了。徐瑶不是说了么,他父王一会就到。这个场合,大家都是走走过场,好些人就为了进宫说说吉祥话。”
“非也非也,我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或者说这是一种很熟悉的如芒在背之感,让我浑身难受。你小子没心没肺的吃得这么开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石重裔揪着青竹的袍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