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下江南本可以留着小家伙在相府享享福,青竹思前想后,担心这小子一阳动就在这几天,故而还是带着他下了江南地。一路上青竹闲着没事就在船上给德鸣推拿经络,纯用自身真气疏通了几个大穴。
只是一路之上,德鸣体内的先天元阳蛰伏不出,一直到江南之行结束之后,回了汴梁城,回到相府这个让他最安心的小跨院里,他的心神才松懈下来。心神一松,这蛰伏多日的元阳冒动。正好司裴赫经过,又正好青竹守在他身边,才让青竹有机会,用自身精纯的真气替他开了周身经络,刚刚一元萌动便贯通任督,打通小周天。
青竹跟冯道解释完这些,已经是华灯初上,老相国吩咐人把酒菜端来,两人坐的稍远些,一边吃一边聊。
冯道喝下一口温热的花雕,问道:“听说这小子从上午一直打坐到现在?这得坐多久啊?现在可是深秋了,夜深露重,你就不怕他落下什么病根?”
青竹表面上看着潇洒,心里也是暗自担心,夹了一块鸡肉,放嘴里没滋没味的嚼了嚼,道:“看他造化了,一般来说,元阳初动,又有师长帮着通了任督二脉,正常来说,行气三十六周天,也就可以了。”
“老夫不懂你们那术语,三十六周天要多久?”冯道又抿了一口酒,皱眉道,“老夫就想知道小德鸣这个模样,正常不正常。”
青竹脸一红道:“运气一个周天时间因人而异,一般来说三十六周天,顺利的话一个时辰,再慢两个时辰也该完事了。这小子从打坐到现在快三个时辰了。”
“如此天赋异禀,第一次筑基就能打坐如此之久?”冯道惊异道。
“可能是我劲使大了。”青竹老脸一红,也不好意思继续吃饭,说道,“小德鸣元阳初动,我就一脚蹬在他闾尾,用真气通了他的督脉,然后又点了他正面任脉三十六处大穴。正好发现他体内经脉还有几处暗伤,原本没查出来,正好趁着他阳动筑基,一并用先天气点了过去。怕是劲使大了,这小子刚刚筑基,丹田气海存不住。”
冯道为之气结,笑骂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自诩高手,这点分寸也不控制好?”
青竹放下筷子,挠挠头道:“刚刚回来的时候我探查过,这小子任督脉早就通了,内在小周天运转正常,以这小家伙抠搜的性子,不把我那点真气全部消磨光,估计是不会罢手的。”
冯道看青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便放下心来,调侃道:“什么样的师父带出来什么样的徒弟,照你这个说法,你渡给他治疗暗伤的真气,他那个小丹田根本存不住,为何还一味的运功,三个时辰了也未曾停歇?”
“所以说这小子抠搜啊。”青竹知道此刻德鸣尚在入定之中,双眼视之不见,双耳闻若未闻,放心大胆的直接人前议论是非道,“他存不住我的真气,又觉得浪费了可惜,故而一味运功,强化周天循环,借着我的先天气拓展经脉,非得把那口先天气耗干净才行。又不是多了不得真气,散了也就散了,至于么。”
冯道闻言倒是听出一些门道,他笑道:“那你幼时,你师父给你筑基,你是如何应对的?”
青竹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当年我十一岁阳动,师父也是这样一脚踹在尾骨的闾尾穴上,一股精纯的先天真气,沿着脊椎上行,沿着大椎两侧打通了督脉诸穴,然后也是点了我身前任脉三十六处大穴。我今天的手法跟师父那年一般无二。只是师父说我身上没有暗伤,他自身内息也不太稳,就没给我从天灵盖灌输真气。我也就是打坐了三天三夜才收功。”青竹大大咧咧回忆着。
“三天三夜?”冯道惊掉了下巴,问道,“你为何这么久?”
青竹想起当年师父的精心栽培,不由感慨道:“现在想来,怕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穷搜宇内,弄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趁着我还没筑基就给我胡吃海塞,各种辅助的药劲都藏在体内诸穴。就上清派的那个紫藤玉液,那个药酒,当时喝的时候我就感觉口感似曾相识,怕是师父当年就蒙着我给我喝过。”
“这白头翁为了把你教出来真是煞费苦心啊。”冯道点了点头,道,“那德鸣现在这样,我们就放任不管?任由他在外面风吹日晒?”
青竹想了想,按照时辰推算了一下,道:“估计也该差不多了,德鸣初次打通周天循环,已经不间断运气一百零八个周天,他现在随时会收功醒过来,先不用理他。咱们爷俩该吃吃该喝喝,等着小家伙出定,肯定肚子饿,闹着要吃东西。”
冯道见青竹这般说法,也不置可否,放下酒杯,肃容道:“今日官家急召入宫,事关幽云十六州割让之事,契丹催讨甚急,怕是此事不能善了。”
青竹嘴里嚼着水晶猪肘,正在狼吞虎咽,闻言放下手中油腻的肘子,搓了搓手,又在一旁的水盂里净了净手,奇道:“这事我还想问,只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相国,这幽州瀛洲都是咱家的,如何能让石敬瑭割了出去?”
冯道自矜的笑了笑,道:“所以才要跟你商量一下,要不你去一趟北边,先看看咱们得家底,然后再去契丹一趟,跑个腿?”
“让我出使?”青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一个没名没分的小道士,我能做啥主啊。”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旁打坐的德鸣突然两眼圆瞪,张开小嘴,一声长啸,声震四方。同一时间,冯福推门进院喊了一声:“老爷,传旨官到了。”这一嗓子还没喊完,又听门外石重裔喊了一嗓子:“青竹啊,这几天到我开封府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