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飞身纵退,退到石重裔身边,瞪着今天新郎官,心中一万匹神兽奔腾而过。不过此时气息有些紊乱,他一句话没说,劈手夺过石重裔手中的茶碗顾不得那许多一饮而尽。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剑阵阵眼的女道姑娇叱一声:“变阵,困!”说时迟那时快,二十人位置再次交换,把石重裔和青竹都困在阵里了。
刚刚给石重裔端茶的小厮一看,心说:我滴妈也,关我什么事,这顿打怎么也轮不上我呀。他拿着茶盘顶在脑袋上,极其没有义气的从女道士身边溜过去了。
石重裔也傻眼了,他躲在青竹后背,说道:“你自己挨几下不就完了么?非拖我下水作甚,这回好了,谁也跑不掉了。有你这么做傧相的么?你这不坑我么?”
青竹刚刚喝了一碗茶水,压了压身体里的燥意,他顺手把茶碗搁下,道:“这谁安排的剑阵,早知道小道爷把金锋剑背着过来了。”
“屁,小王大喜的日子,动刀动剑的合适么?”石重裔虽然躲在青竹身后,依然强调自己才是主角,“不管怎么说,今天你也得护着我!”
就在此刻,剑阵可没惯着他们,领头的女道士又喝道:“给我打!”迎亲环节之中这是天下间最合理合法打人的理由。
青竹嘴上跟石重裔抱怨不休,其实内心最重义气,心想怎么也不能让你这个大新郎官今天受了委屈。
看见剑阵平推了过来,十几二十支藤条遥遥指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聚起丹田一口先天气护住全身,在双臂上集中筋骨之力,准备来个以硬碰硬。
他沉稳地调整呼吸,感受到体内的真气在经脉中迅速运转,全身肌肉在真气的支撑下逐渐收紧,用道家观想之法,观想自己的小臂就是一对熟铜锏。
剑阵大头的一位女道士挥动藤条,直劈而下,青竹不再躲避,反而将手臂向上一迎,用小臂骨头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剑。那藤条抽在他手臂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居然从中崩断。
在那女道士不可思议的眼神之中,青竹抓住剑阵这一丝迟滞,他一声轻喝,眼神如炬,随即展开反攻,双臂猛然抡起,竟如两把铁斧头,直直劈向藤条剑阵。
女道士们的阵法微微往后一退,显然没料到他会反守为攻。青竹给追着打了半天,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他揉身而上,趁着剑阵未能重新发动起来,双臂如旋风般朝各个方位击出。每一下都是以极准的角度迎向藤条的薄弱处,劲力灌注其中,迅猛而干脆。耳中就听见“咔嚓”之声不绝,数根藤条应声而断,断口处十分齐整,显示出青竹一身深厚的功力。
青竹仗着灵活的身法,进退入神,几乎将剑阵分割开来。他时而侧身避开对方的挥击,时而迅猛反击,将逼近他的藤条一一劈断。每一次出手都稳准狠,他的双臂仿佛两把真正的铁斧,在藤条之间找寻各种发力角度,将那些藤条硬生生折断,散落满地。
女道士们哪里曾想到,一个小道士,肉体凡胎还有这样的打法,一时间慌了阵脚。她们一个个按照之前的演练的套路还是用着固定的招式套路出剑,结果手中的藤条断了一根又一根。
青竹的身影如影如风,随着藤条断的越来越多,他辗转的空间越来越大,几步之间便已将阵势搅得七零八落。
随着最后一根藤条在他手臂下折断,剑阵已然瓦解,二十名女道士彼此对视,眉宇间尽是不解之色,看看手中半截藤条,再看看傲然立于场中的青竹,只得让开了道路。
石重裔看着青竹突然雄起,如同虎趟羊群一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居然硬生生打破了藤条剑阵,惊讶的嘴张得老大,半天也合不上。
再瞧青竹,一振衣袖,掸了掸身上沾染的灰尘和藤条碎屑,正了正傧相的吉服,双手往身后一背,默默散了一身的真气,故意朝着石重裔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别误了吉时,咱们赶紧催妆去吧。”
石重裔这会才缓过神来,听了青竹的话,他默默的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向看怪物一样的瞅了瞅青竹,然后正了正新郎的吉服袍带,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音道:“头前带路。”只是路过青竹身边的时候,看见青竹的袍袖好像在轻微却高速的颤抖着。
石重裔心想:真当自己是铜浇的金刚,铁打的罗汉,到底胳膊还是肉长的,装什么装啊,疼你就揉揉啊。
青竹看石重裔嘴角笑得诡异,眉头一皱,眼睛一瞪,低声道:“少废话,快去,我特么都要坚持不住了。”
石重裔也顾不得形象,差点笑出声来,一溜小跑奔向后院。
这会躲在驿馆外看热闹的闾丘三兄弟终于冒头了,在他们的张罗下,一众仆役把新娘的轿子抬进了外院,再跟着石重裔进了内院。
按照规矩,新娘子出嫁,要在厢房阁楼上作妆,各种纷繁复杂的头饰打扮。
此时云婵早已坐在厢房的妆台前,几位经验丰富的女红匠人细细为她描摹妆容。妆匠们将她乌黑如瀑的秀发梳成“垂云髻”,这是典雅而高贵的发髻,线条柔美,髻身修长,层层叠叠如流云般自然垂落。发髻的顶部点缀着金簪玉钗,微微晃动时,细致的珠链如星河缀满,又如月光洒落在发丝间,点点流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