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粮草为重,兵未动,粮先行。”青竹想了想,第四项写了一个粮草,跑马岭堡当中钱弗钩得意洋洋的说过,纯靠粮草,堡内支撑一年有余,所以那场守城仗打的悠哉悠哉,根本不担心外敌围困。他在旁加注:“兵者以粮为本,无粮则军无食,军无力,民亦无所归依。”
青竹回想起此番下江南,吴越国码头上见到成批的布匹被储藏在仓库中,他当时以为是为了商贸之用,如今才明白这些布匹也为兵士所需。他写道:“布匹可用于缝制军装,军需、被褥等皆出此处,甚至战时后勤所需,也早已备足。”
想到江南行,一直乘船,但是中原地区平原居多,河道不阔,难以走船,他想了想,写下“车辆船舶”,怕是两国交战这些能够提供长途机动运输能力的载具也是多多益善。
青竹正在房内冥思苦想努力用功,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就晃了过去,耳听庭院里小德鸣早课完毕,一张嘴,体内浊气排出,振动气管声带,犹如虎啸一般。
青竹对这个动静最为敏感,一听之下缓过神来,他放下笔,出了房门仔细观瞧了一番,却看见德鸣双手掌心相对,举过头顶,再缓缓放下,小家伙整个人沐浴在金黄的朝阳之下,像个小金娃娃似的。
德鸣收了功,一骨碌爬起来,原地蹦跳两下,觉得神清气爽,气脉通透。他回头看见师叔青竹正站在房门口看着自己,便喜滋滋的跳了过来,正要得意的跟师叔汇报自己的心得。
突然小德鸣肠胃之间响动如同雷鸣,听的青竹哭笑不得,青竹走了几步迎上去,揉着他的小圆脑袋笑道:“昨晚在剡王府胡吃海塞了一个晚上,小肚子吃的溜圆,怎么不抗饿啊,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德鸣小手到了餐桌边上。
餐桌上还放着没撤走的馒头,德鸣一路走来,腹内饥鸣不绝,看见馒头伸手就抓了起来,往嘴里塞。青竹嫌弃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头,笑道:“整个一个饿死鬼投胎,馒头凉不凉?相府的馒头跟别的地方不同,都有馅子,肉馅的馒头搁凉了不能吃,闹肚子,师叔让人给你热热再吃。”
德鸣哪管这些,三两下一个肉馅馒头已经下了肚,又抓起包在嘴里,这一口咬得大了些,小家伙梗着脖子硬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
看着德鸣没出息的样子,青竹也是直翻白眼,心想:这都开始筑基修炼了,怎么吃个馒头还这么急吼吼的,真没出息。
突然小跨院的月亮门洞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司裴赫刚进院门,看见德鸣原地站着翻白眼,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以为他翻了什么病,抽了羊癫疯。
司裴赫三步两步跑了过来,问明了情况,没好气的先拿起桌上的茶水给德鸣灌下去,然后埋怨道:“你这个做师叔的怎么看孩子的?德鸣噎成这样也不知道给孩子灌杯水。”她回头又一根手指戳在德鸣的脑袋上,调侃道:“你也是,小饿死鬼投胎,吃个馒头,那么性急干嘛,你师叔又不跟你抢,噎得自己直翻白眼,这傻小子。”
虽说给司裴赫一顿说,自己顺着前心的德鸣一直嘿嘿傻笑,抄起第三个馒头,又往嘴里塞。青竹看不下去了,训斥道:“咱们炼气之士,哪能吃那么饱?吃得太饱,食道都塞满了,把气脉堵死,你晚课还做不做了?”
德鸣苦着脸放下馒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坐直身子,不再狼吞虎咽。
青竹手指轻敲着桌面,慢慢说道:“炼气士,讲究的就是‘通达气脉,流转无碍’。吃得太饱,肠胃负担过重,气血反而被调去消化,导致丹田气弱,你能从哪再变出丹田气来。”
接着,他又补充道:“再者,过饱会压迫胸腹,气息短浅,呼吸不匀。打坐吐纳时,气息运行不到腹部,气海的运转受阻,你修炼一周天的气收不回丹田,那不全浪费了。”
德鸣闻言瞪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司裴赫在一旁,听着青竹的讲述,用手指戳戳德鸣婴儿肥的小肚子,还真挺弹手。
看着司裴赫逗小德鸣,青竹继续显摆道:“最后一个要记住,吃得太饱,肚中胀气,胃气上逆,心火也会随之上升。长此以往,气浮不沉,五脏的火气散乱,气血外泄,修为反倒不进反退,容易损伤根本。”
话说德鸣刚刚筑基没多久,道藏上的字还没认全,一时半会儿哪里能理解青竹讲述的高妙内功心得,只是懵懵懂懂的点头称是,然后默默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撇着嘴,狠心回了自己的卧房。昨天闹洞房睡得太晚,今天又一大早起来练功,德鸣小道爷要回去补回笼觉了。
看着德鸣小小的身板背影竟然走出了略带萧瑟的感觉,青竹和司裴赫不禁相视莞尔,青竹习惯性的握住小裴姑娘的柔荑,小裴姑娘现在也是习惯了,并未挣扎。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暧昧,眼神之间你来我往,司裴赫受到昨天云婵大婚的感染,正准备翘起红唇突破一些禁忌。
谁料想青竹突然说了一声:“哎,我正好写了点东西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