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满不在乎道:“看见就看见呗,他又不是不知道。看见能怎么样?还能不让我照顾你是怎地?”其实他想说,老头子还能不让我娶你怎地,只是司裴赫一向面嫩,话到嘴边青竹改口说了出来。
司裴赫嘟着小嘴唇,怒道:“反正就是不能给别人看见,你这坏道士,色道士。”边说边在青竹胸口使劲擂了几拳。
她那点力道,在青竹看来,就是挠痒痒,挨了几拳,青竹还是那副惫赖模样,嘟囔了一句:“反正以后也只能嫁我,怕啥。”
闻听此言,司裴赫更是又羞又恼,照着青竹的腰眼使劲掐了一把,见这皮糙肉厚的家伙还是没反应,恨恨跺了一脚,咬着银牙冲着青竹哼了一声,装作气呼呼的进了船舱。
倒是青竹很享受跟小裴姑娘之间这种小情趣,吹着口哨,整了整身上歪斜的大氅,跟在小姑娘身后,进了船舱,拾级而上,来到冯道的舱房外。
站在舱房门口,小裴姑娘刚要伸手扣门,青竹大大咧咧喊了一嗓子:“相国,找我有事?”
“没事,你回去吧。”冯道在房内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反话。
“好咧,歇着吧,您呐!”青竹跟这老头子相处日久,不知不觉就拿冯道当成自己师父刘若拙,相处模式也变得相似,插科打诨已经成为这对爷俩的日常,冯道嘴上不说,却非常享受这种师徒之间的氛围。
“给我滚进来!”听着青竹惫赖的声音,冯道在舱房里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道。
青竹冲着司裴赫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推门便入,司裴赫素知他爱搞怪,气他没个正形,伸手在他背心又擂了一拳。
冯道作为钦差全权特使,又是相国之尊,他的舱房自然是整个使团之中最好的一间,他老人家的专属舱房布置十分得体,设计成两间相连的套房格局。
外屋宽敞明亮,是专为会客而设的,陈列着精致的紫檀木桌椅,几张精雕细刻的黄花梨木椅子一字排开,桌上还置着一套精美的瓷器茶具,温润的白瓷泛着玉一样的光。窗边挂有厚重的绣花帘幕,遮挡了冬日的寒意,帘子微微撩起,能瞥见外面潺潺而过的水波。
内屋便是冯道的卧房。与外屋的会客风格不同,卧房内布局更显温暖舒适。卧榻上铺着厚实的锦被,靠窗的小桌上摆放着几卷书册。
青竹进屋之后顿觉房内温暖如春,提鼻子闻了闻居然没有一丝炭火味,他心生疑惑,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一只铁炉子。
这铁炉子造型甚是怪异,市面上从来没见过。炉身呈深黑色,圆柱的外形,上方是一个圆形的炉口,炉口边缘微微向外翻卷,向炉内望去原本黑色的煤块已经烧成了橘红色。炉子用铁皮烟筒从一侧引出,穿过墙壁,通向船外,将烟气排至室外。难怪一点烟火气也闻不着。
炉火烧得旺盛,舱房内真可称得上温暖如春,炉子上还放着一把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冒着开水的热气。冯道安坐于炉边,伸手取下水壶,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热水,然后示意二人坐下。
青竹见猎心喜,哪里肯老实坐下,他凑到炉子边,打量了半天,又伸手试了试温度,然后说道:“相国,这炉子看着别致,既能够烤火取暖,又没什么炭火味,还能烧热水,真是个好东西,怎么整个使团只有您老这边有?”
冯道看着青竹满眼好奇的模样,没好气道:“老夫一把年纪,有点优待很过分么?”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这稀罕物件,自然是紧着相国大人享用,”青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只是我从未见过如此造型的炉子,既不像炼钢冶铁的高炉,又不像我们道门的炼丹炉,此等造型,甚是奇特,又殊为实用,发明此物的工匠真是巧思不凡啊。”
冯道闻言脸上略有自得之色,轻哼了一声,道:“少来这些弯弯绕,是不是想给小裴姑娘和自己讨要两套?你这点花花肠子,老夫能不知道?”
“唉,相国此言差矣。”青竹顿时叫起屈来,“想某家自幼入崂山修道,我崂山矗立海滨,到了冬季海风肆虐,我自幼御寒靠的就是这一身正气,哪里需要假于外物。只是我家小裴,有些体寒,我就想给她讨要一套。”
“哟,哟,哟,说的还挺顺溜,还一身正气,就是你皮糙肉厚抗冻呗。还你家小裴?”冯道闻言不屑的嘲笑道,“什么时候就你家小裴了?人家姑娘答应嫁你了没?说的这么豪横?知道人家一赐乐业的教堂门朝哪边开么?”
冯道和青竹两人说话随意惯了,司裴赫从未想过一派长者之风的相国爷爷居然也拿自己和青竹开玩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只是小姑娘低着头,倔强的嚅喏了一句:“就是拉比爷爷还没完全同意。”
此话一出,冯道和青竹都愣住了。冯道对于青竹和司裴赫的婚事倒是乐见其成,只是没想到司裴赫的家人也都不反对这事。约书亚拉比这好办,我老头子打个招呼,他能有什么意见。
青竹惊的是司裴赫怎么这么实诚,虽然二人此时感情甚笃,但这话小姑娘自己就说出来了?原以为怎么也得等自己厚着脸皮上门提亲再说。
冯道见两人如此反应,想来之前是并未串通好,被自己误打误撞问了出来,不由开怀大笑,笑得二人俱是面红耳赤,一时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