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又有两名武僧左右夹击,拳脚如风,配合得滴水不漏。
青竹眉头一挑,心中已有不满。既然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那小道爷就陪你们练练。他身形一矮,宛如游龙,贴着两人的拳风钻出包围,右手虚空一点,一道劲风打在一名武僧的腰间,将他震得连退三步。
莫名其妙跟一帮护院武僧打在一起,青竹心知肚明都是自己人,也不能下狠手,只是刚刚那句挑事的“打他!”谁喊的啊,声音这么耳熟。
闪转腾挪之间,青竹斜刺里瞅了一眼,立刻认出这声音的主人。他闪身避开一记横扫的腿风,借力跃上一旁的石阶,眼神直直地锁定了一人,正是在后方一脸坏笑的护院武僧首座达海和尚。
言罢,他故意虚晃几招,装作被两名武僧压制,忽然身形一矮,闪过一记铁肘猛击,同时一脚踹开挡路的另一名武僧,直扑达海而去。
达海一看不妙,立刻收起笑容,双掌一振,身形如猛虎般迎了上来。两人掌风相交,发出沉闷的“嘭”声,震得周围尘土飞扬。青竹只觉得这大和尚掌劲雄浑厚重,竟居然比刚认识那会,武艺又有精进。
两人拆了十几招,达海仗着身高臂长,掌势大开大合,双掌挥动之间,宛如大鹏展翅,掌风呼啸不止。青竹却如游鱼般灵活,避实就虚,偶尔一掌拍出,却恰好点中达海破绽,逼得他步步后退。
“好掌法!”达海见一时拿不下青竹,忍不住喝彩一声,旋即一掌横推,脚下猛地踏出一步,整个人如排山倒海一般压向青竹。
青竹冷笑一声,双臂向上一托,心道:刚刚用的是巧劲破你的掌法,比起内劲真气,大和尚你失算了。
经过这一年马不停蹄把青竹累得够呛,但是修为内劲也是进步非常,此时已经牢牢站住返虚境的青竹,一身真气之浑厚,还真不怕达海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无他,青竹力更大一些。
达海蒲扇大的双掌正和青竹双掌相击在一起,只发出一下闷哼,达海使得是长力,指望靠着自己身大力不亏的身板压青竹一头。青竹真气浑厚无匹,用的是崩力,两人双掌相交,青竹被达海硬生生压退了一步。
达海却感觉自己撞在一座大山之上,反震之力太大,下盘一个不稳,连着倒退出去十几步,双臂震的发麻,青竹霸道的真气沿着双臂经脉上攻,胸口一阵发闷。
眼见青竹还要乘胜追击,达海赶紧摆摆手,他两个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一时半会是打不动了。
青竹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冲到他面前质问道:“大和尚你讲不讲理啊,你不认识小道爷啊?凭啥叫你手下围殴我?就你最坏,躲在墙角喊了一句,要不然打不起来。”
达海也是给他气乐了,捂着胸口一边笑一边给自己推拿前心,他也笑骂道:“你还说我不讲理?仗着武艺又涨了,在大相国寺撒野。好端端的大门不走,你非翻墙头进来,你太不把我们护院当人了。”
青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汴梁城里高来高去走惯了,原先为了盂兰盆会的事情,自己一直都这么翻墙过屋,不过一般都是在晚上,难怪今天走了一路,自己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感觉自己是有点理亏,不过转念一想,大相国寺是冯道冯相国的产业,顿时心里有底了,横了起来,他还把嘴一撇,嘴硬道:“别说翻你一个大相国寺,冯相爷的相府我也是翻墙进出的!”
这无比豪横的一句话,若是冯道在场势必会想起一位非常熟悉的荧幕形象。只是在场的达海真给他一句话堵的噎了半天,大和尚晃了晃锃亮的大脑袋,最后憋出一句:“少废话,来干嘛的?走门不行么?非得翻墙。”
“我刚从北面回来,今儿才入城,这不是有急事找澄言么?翻墙就为省点时间,现在好了都给你耽误了。”青竹居然还倒打一耙。
达海一时气结,怒道:“谁,好人家,让人翻墙进来?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洒家抓你去见官?”
“别废话,小道爷有正事。”青竹不急不慌的从怀里拿出那块“开封府总捕头”的腰牌,自从盂兰盆会事件结束之后,石重裔没收回,青竹也就一直揣在身上,在开封府这片地头上,好使!
达海也实在是拿这小道士没办法,论辈分,自己好像跟他平辈,论武艺有点打不过,论身份,自己是大相国寺的首座,人家是开封府总捕头,感觉就是那么稳稳的吃死自己。
大和尚无奈摇摇头,赶紧吩咐人把澄言和尚叫出来,自己一步一摇头的回禅房静心坐禅去了。
有半年没见,青竹在北地一路风霜,瘦了些,几番厮杀人也更精壮了,再一看澄言和尚,还是一袭宽大的白僧袍,眉眼还是那么俊俏,只是感觉怎么胖了不少,原先尖削的下巴都已经成双了。
见青竹盯着自己下巴看,澄言和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之前听走海路的商人说,东瀛那地界吃食不好,那边人吃饭跟喂鸡似的。反正大相国寺是你的产业,这俩月我就吃得比较多些,多贴点膘,多储备储备。”
跟青竹混久了的人,通常都具备把不要脸的事情合理化的能力。
听闻澄言这么说,青竹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回过味来,离城二十里青木寺原本就是你真言宗的道场,破了金身罗汉那个案子以后,冯相国大笔一挥把那个寺庙修缮完了还给你们宗门了。出使之前还听说香火很是旺盛,行商也愿意去那边落脚囤货。
这么一个兴旺的自家寺院不住,你小子凭啥在相国寺挂单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