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在相国府书房惊心动魄的对话,青竹回了小跨院,深呼吸了几口深夜微凉的空气,整理整理思绪,脑中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下。
青竹内心对于天下大势又有了新的认知,难怪之前总觉得冯道对上石敬瑭,耶律德光,都是表面上恭谦客套,骨子里终究是没放在眼里,今晚听他这么一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老相国确实有睥睨天下英雄的本钱和能耐。
交锋过七君主,历经三轮朝堂轮换,老头子纵横不倒,还扳倒了一位战功最卓着的庄宗李存勖,他确有天下英雄谁敌手的资本。
再想到现在北七州的兵力、天下间道门势力,天下商路、外海航线和吴越国的暗线,不知不觉之间,相国府一系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
如此庞大的势力居然要交到自己手上,青竹脑子有些发懵,至于之前提到的什么磨西,鬼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就当老年人在发呓语好了。
休整几日,青竹好好在相国府里打坐静修,算是把前些日子的损耗补了回来,顺便又调理了一下小德鸣。这小子筑基功底倒是稳当,只是没跟青竹师叔打招呼就传了旁人功法,青竹师叔还是不能轻易饶了他。
德鸣这些天可算是苦了,青竹给他编排了各种特训的方案,早中晚三课不在话下,早课完了,腿上绑上沙袋,去大相国寺给师叔买茶叶,不用买多,只买五千,赶在午饭前回来,青竹师叔午饭以后要品茗。
下午趁着日头正盛,吸收阳气,挂上青砖站站桩,就得冲着太阳站着,要不然怎么练本门的纯阳诀呢。
晚上的晚课也不能闲着,青竹想着小孩子骨头嫩,随手开了些方子,都是当年师父给自己泡药浴的药方,除了虎骨没有,其他的汴梁城里都能找到,熬了一大桶,天天晚上让德鸣泡一个时辰。
德鸣这几日过得苦不堪言,整天如此高强度的特训,整个人都黑了好几圈,赵匡胤过来看他,发觉德鸣现在跟自己一个色度,不由很是开心。
到了七月中旬,想着又是一年中元节快到了,敕建阳庆观修缮了一年,总得有个开观仪式,青竹想着一只羊也是放着,两只羊也是赶着,不如合在一起办了。
阳庆观早已修缮好了,青竹不在这些时日,都是城北二十里吉云师兄的延庆观派人来打理。
这次趁着中元节,青竹准备把开观仪式和收徒仪式一起办了。
青竹有这想法,那整个延庆观和相国府都发动起来了,少掌教要收徒,收的还是节度使家的公子,那还不得给大办特办一番。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说准备仓促了些,但是相国府和赵府都发动了起来,待到青竹这个甩手掌柜到了阳庆观现场,第一时间竟然没能认出来自己的道观。
围绕着不大的阳庆观,摆了三十六座青玉醮坛,每座坛台都挑着紫色道旗,吉云的徒弟们手持七星剑在其上踏罡步斗,素纱法衣在夜风中翻飞如鹤。
“这么大场面的么?”青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问了问身边的吉云师兄,道,“这也太过了吧,师兄,你这是按照周天醮来安排的?我这么一间小道观用得着这么大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