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归来的军士们早已将平日的严谨抛到脑后,军人喝酒讲究气势,菜还没吃几口,三四碗三勒浆哐哐下肚。
喝到半酣,有人甩掉靴子盘腿坐在桌上,有人光着膀子倒在地上打鼾。
一群陆战队围着火堆,烤得一串串肥鱼油脂四溢,笑骂声、劝酒声和碗盏的碰撞声混成一片。
酒过三巡,便有人抱着拍板、击着铜碗,吼起了海上的俚曲小调,歌词粗粝奔放,毫不避讳市井里的风月之事。
唱到得意处,竟有兵丁把酒碗扣在脑袋上,扭着腰作舞,引得一桌人哄堂大笑。
几名陆战队的汉子喝到舌头打结,干脆搂着肩膀一起嚎:“一船闽娘笑哈哈,咱吃鱼来她剥虾!”
后面的歌词更是直白到让人不忍猝听,隔桌的老军却拍着桌子叫好,笑得嘴里的酒都喷了一地。
青竹与几位高级将领坐在大帐中央,案上整齐摆着几盘热气腾腾的炖肉与精致的小菜,酒是陈年的封缸花雕,香气温润,不似外头那般豪放粗烈。
帐中烛光明亮,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微微泛红。
仗打完了,兵练完了,紧绷的神经早已松开,将领们的笑声多了几分轻松惬意。
酒过一阵,话题便不再绕着军务打转,而是渐渐落在这次出征后的收获上。
一帮人几乎是轮番围着钱弗钩敬酒,话里带着半分真心半分打趣。
无他,老钱干回了老本行,又成了钱大掌柜,总管着货物从南到北的销路与账目,谁不想与他套个近乎。
钱弗钩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抚着肚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被敬得连连摆手,却一杯不落。
旁人越劝,他喝得越开心,口中还不忘拍着胸脯保证,南货北销,都是俏货,保管人人有份,银子绝不会短。
青竹倒是不在乎,自己那份已经装船准备运回汴梁,司裴赫她们家负责销售,不走北地的销售网。
想着前前后后出征,又是四个多月没见面,还甚是想那小妮子。
忽然帐外传来满营哄笑声,青竹回过神来,惊讶问道:“什么声音这么大?营啸了?”
郭北辰一脸贱兮兮的笑着摁住想要起身查看的青竹,笑道:“庆功宴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儿郎们这不是要找点乐子去吗。兜里都有银子,相津港城里那些馆子,都给军爷们留着呢。”
青竹瞅瞅帐外的天色,确实天色尚早,不过初更,相津港本就是商业城市,没啥宵禁之说,城里秦楼楚馆倒是不少。
这种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活动,青竹作为主帅就不参与了,毕竟假假也是个出家的道士。
大帅爷咽了咽口水,嘱咐一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