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身为主人,说了这一句,舞伎自然听从吩咐,俯身弯腰施礼,胸前两块浑圆轻轻荡漾,看得韩熙载双眼直冒火光。
韩熙载哈哈一笑,目光仍黏在舞者身上,故意拿捏道:“不忙不忙,此地虽是蛮荒,伎子不及金陵纤腰一捻,却别有异域风情!况且舞姿英健而又不失娇娆,颇有可观之处啊。”
见韩熙载已经上道,钱弗钩哪里不知道打铁要趁热。
老钱眯着眼,先堆起商人的笑脸,随后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哎呀,韩大学士说得是。此地终究是蛮荒之地,舞伎虽有些姿色,却粗笨得很,哪里入得了大学士的眼?污了贵客的清听,倒是我们招待不周。”
话音刚落,他肥胖的手掌在空中一挥,懒洋洋地吩咐道:“来人呐,把这些伎子都带下去吧,莫要在这儿碍眼了。”
帐外早候着的两个北七州士卒闻言,立刻大步迈入。这两人都是军中精挑的彪形大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身铁甲叮当作响。
两人也不说话,上前一把一个,粗鲁地抓住舞伎的胳膊,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拖。
舞伎们本就只剩几缕薄布遮体,被这一扯,布料晃荡,春光乍泄,惊呼声中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
那领头的女舞者最是狼狈,被士卒粗糙的大手钳住皓腕,腕子上顿时留下一道红印。
她本想挣扎,却被另一名士卒从后揽腰一托,整个人半悬在空中,胸前仅剩的布条险险滑落,慌得她双手死死捂住,脸色煞白,嘴里喊着“呀卖呆”之类,不知道含义的倭语。
听不懂,但我见犹怜。
韩熙载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金陵秦淮,舞伎歌姬哪个不是娇滴滴地被捧着、哄着?
哪怕夜宴再狂放,也讲究个风雅二字。
眼前这一幕,活脱脱像军汉在抓贼,粗鲁得近乎羞辱。
他酒意上头,色心正盛,瞧着那雪白肌肤在火光下晃动,早看得心猿意马,此刻见舞伎被如此对待,顿时心疼得不行,差点拍案而起。
“慢着!慢着!”韩熙载猛地站起,袍袖一甩,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钱将军这是何意?好端端的歌舞,何必如此粗鲁?有辱斯文。某观之其舞艺一般,但胜在用心,何罪之有?”
钱弗钩却装傻,肥脸一挤,笑得更和气:“哎哟,大学士息怒息怒!军中粗人,不懂风雅,怕她们伺候不周,冲撞了贵客,才请下去歇着。大学士这是为何发怒,钱某罪过罪过。”
嘴上说着,却一副你身在某家军营中,又能如何的表情。
韩熙载被他这副油滑模样气得一噎,脸色涨红,指着钱弗钩半天说不出话来。
青竹在一旁看得肚子里都笑翻了,端起酒杯遮掩一二,心想:老钱这手“欲擒故纵”使得妙啊,先把人色心勾起来,再当面上演一出“辣手摧花”的戏码,韩熙载这风流种子岂能忍得?
果然,韩熙载一拍案几,酒杯“咣当”一声倒地,他指着青竹说道:“某奉陛下密旨,前来交涉重大商情,大帅居然如此对我?莫非惠及三方的买卖,大帅也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