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果了。”他说,语气中透着一丝欣喜。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叔的呼吸渐渐平稳,抽搐减弱。脸上狰狞的表情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清明。
终于,他睁开眼。
目光浑浊了一瞬,随即聚焦在面前哭泣的女孩身上。
“小姐……”他嘴唇微动,抬手轻轻碰了碰柳若烟的脸颊,“我回来了。”
柳若烟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脖子,放声哭了出来。那不是软弱的眼泪,而是劫后余生的释放,是多年依赖与信任终于得以回应的宣泄。
萧羽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盘膝坐下调息。他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这一击耗去了他太多本源,不仅是灵力,更是寿元与神魂之力的透支。短时间之内,他无法再施展同等威能。
林羽风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布条包扎手臂伤口。他自己也在刚才的混乱中被飞溅的碎石划伤,血染衣袖,却毫不在意。他看着恢复清醒的陈叔,咧嘴一笑:“总算没变成怪物。不然我还得亲手了结你,那可真是麻烦事。”
陈叔靠墙坐着,气息虚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重新掌控身体后,长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面古朴铜镜。
镜面斑驳,边缘刻着古老纹路,中央有一圈流转的符环,隐约可见星辰轨迹嵌于其上,随呼吸明灭不定。
“这是……归元镜。”他声音低缓,“我去取它的时候,途中遇到一股黑气钻入体内。我想抵抗,但它太强,很快就模糊了意识。最后的记忆,是看到你们进来……我不想伤你们,但我停不下来。”
柳若烟接过镜子,紧紧抱在怀里。她能感受到一丝温热从镜面传来,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正在苏醒。
“现在没事了。”她说。
萧羽睁开眼,看了那面镜子一眼,没有多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归元镜既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与前方的帝器禁制有关。此镜乃上古遗物,传说可追溯命运源头,逆转因果片段,唯有真正觉醒血脉之人方能激活。而能让它重现人间,绝非偶然。
但他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深入。
通道依旧昏暗,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焦味。远处的黑雾不再流动,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塌缩成点,最终湮灭无形。
苏瑶靠在石柱边,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切。她脸色仍有些发白,肩上的伤还未完全好,但眼神明亮了许多。她曾亲眼见过亲人被魔气吞噬,也曾目睹村庄一夜化为死地。而今天,有人在绝望中拉回了将坠之人。
她慢慢走到萧羽身边,轻声说:“你做到了。”
萧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下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陈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柳若烟连忙扶住他。
“我能走。”他说,“不能总让你们护着。”
他迈出第一步,脚步虚浮,却坚定无比。每一步落下,都在石砖上留下浅浅印记,仿佛用身体丈量着重获新生的距离。
林羽风站起身,捡起剩下的断剑碎片丢在地上。他看向通道深处,那里仍有未知等待他们。黑暗尽头,似乎有微弱光芒闪烁,像是灯火,又似星芒。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萧羽缓缓站起,活动了下手腕。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适应身体的状态,也像是在积蓄下一次前行的力量。
“先处理眼前的路。”他说,“前面还有东西等着我们。”
柳若烟握紧手中的归元镜,感受到一丝温热从镜面传来,顺着掌心流入心口,竟让她心头一暖,仿佛听见遥远时空传来一声低语。
她抬头看向通道尽头,眼神坚定。
陈叔走在最前面,步伐艰难,但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他的背影佝偻,却透着一种久违的安定,像是一座历经风雨的老桥,依旧承载着后辈的脚步。
队伍再次启程。
石砖地面留下几道凌乱的脚印,其中一道拖痕明显来自受伤之人。
滴答。
一滴汗水从陈叔额角滑落,砸在镜面上,顺着符文沟壑缓缓流下。那水珠映着微光,竟在滑行途中折射出一道极淡的影子——似有无数身影在其间穿梭,仿佛映照出了过往与未来的某个瞬间。
无人察觉。
唯有风,轻轻拂过残破的廊柱,卷起些许灰烬,飘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