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膝微弯,几乎要跪下,但他用双掌撑住地面,硬是挺直了腰。
他抬头看向阵心。
银光凝聚之处,一道竖立的光门轮廓正在成形。它不高,仅丈许,宽不过五尺,表面泛着微弱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深不见底,看不出通往何处。光门边缘由断裂的符文重新拼接而成,隐隐有星形纹路流转,正是星形金属片的力量在维持结构。
通道,成了。
可没人敢放松。
萧羽的瞳孔仍在泛金,万道神瞳未收。他盯着光门,发现其内部能量流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随时可能崩塌。他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让任何人踏入。
“别动。”他低声说,“还没稳。”
苏瑶听到声音,才敢稍稍松劲。她双手结印缓缓松开,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倒地,幸好左手撑住残垣,才没摔下阵台。她的右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靠意志维持清醒。
林羽风拄刀站定,左臂彻底脱力,垂在身侧。他嘴角带血,额头冷汗不断滑落,但双目仍紧盯光门,警惕未消。他低声问:“通道……通哪?”
“不知道。”萧羽摇头,嗓音干涩,“没指向,没标记,只知是‘未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血肉焦黑,有烧伤痕迹,火元几近枯竭。他试着调动灵力,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像被砂纸磨过。他知道,这一战,三人几乎榨干了所有力气。
可危机未解。
光门虽成,但传送阵的能量仍在紊乱波动。银光忽明忽暗,阵面符文时隐时现,地脉灵流尚未完全恢复平衡。若此时有人触动阵心,或外力干扰,通道仍可能瞬间崩塌,甚至引发空间爆裂。
“我们得守着。”萧羽说,“至少等它完全稳定。”
林羽风点头,拖着刀走到东北石柱旁,靠着柱子坐下。他左手扶刀,右手掌心寒霜未完全融化,银线在皮肤下游走,像某种沉睡的东西仍未安眠。他闭眼调息,气息沉重,但战斗姿态未散。
苏瑶靠在西南阵基旁,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她想结印,却发现灵力已空,连最基础的水雾都凝不出来。她只能睁着眼,盯着光门,生怕它突然变化。
萧羽站在阵心前方,目光如铁。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他们赢在配合,赢在意志,赢在对时机的把握。可接下来呢?通道已开,未知在前,他们是否该踏入?还是该等待?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是机缘,是杀局,还是更深的陷阱?
他不想赌。
可有时候,命运不容选择。
远处,庙宇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密。主控枢纽的能量积聚仍在继续,机关系统并未真正停止。三十息已过,倒计时归零,新一轮围攻随时可能降临。
可他们顾不上了。
萧羽抬起眼,看向那道静静矗立的光门。它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微弱波纹在表面流转,像一面未擦净的镜子,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头。
火元在经脉中最后一丝流转,随时准备点燃。
林羽风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银芒。
苏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神,死死盯着那道门。
风停了。
尘灰落在阵面边缘,微微颤动。
光门静立,深不见底。
萧羽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距光门边缘尚有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