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屏住呼吸。两个守卫从拐角走来,手电光在走廊里扫动。他迅速退进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躲在门后。
脚步声经过门口,渐渐远去。
陈序等了几秒,闪身出来,继续向档案室移动。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
档案室里堆满铁柜,空气中有股陈年的纸张霉味。他借着手电光寻找B排。在房间最深处,他看到了标着“B-17”的灰色铁柜。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小型保险箱,以及一张贴在箱顶的字条。字条上写着:“密码是你发出‘毒饵’情报的日期和时间。”
1948年11月15日,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陈序输入数字:。
保险箱开了。
里面是三个微缩胶片盒,以及一本薄薄的笔记本。陈序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写着:“‘深渊仓库’位置及开启方法。”
第二页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海城西郊的一个地点。第三页详细记录了仓库的结构和防御系统。第四页只有一句话:
“仓库内存放着‘毒饵’情报的原始手稿,以及陆怀瑾二十年来所有研究的核心数据。钥匙在你手中——那把从图书馆找到的黄铜钥匙,可以打开仓库主门。”
陈序愣住了。原来一切早就连起来了。父亲留下的线索环环相扣,从毒饵情报到图书馆钥匙,从墓地钥匙到海关档案,最后指向这个“深渊仓库”。
而陆怀瑾害怕的,正是仓库里那份原始手稿——那里面埋藏着一个“问题”,一个能让他的整个理论体系崩塌的问题。
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档案室而来。陈序迅速收起胶片盒和笔记本,关上保险箱和铁柜。他扫视房间,发现天花板有个通风口。
他踩着一个档案柜爬上去,撬开通风口格栅钻了进去。刚把格栅复原,档案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搜!他一定在这里!”
手电光在档案室里乱扫。陈序在通风管道里缓缓爬行,灰尘呛得他想咳嗽,但他强忍着。管道很窄,只能勉强容一人通过。
爬了约十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陈序想起父亲笔记本里提到过海关办公楼的结构图——向右应该通往一楼的后勤通道。
他选择向右。管道逐渐向下倾斜,最后通到一个杂物间的天花板出口。他轻轻推开格栅,跳了下去。
杂物间里堆着扫把和水桶。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陈序看了眼怀表:晚上八点整。距离八点四十六分只剩四十六分钟。
那七个沉睡者现在在哪里?他们收到覆盖指令了吗?城隍庙的备用信号源被破坏了吗?顾梦依安全吗?清荷被带去了哪里?
问题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但此刻他必须做出选择:去码头追陆怀瑾,还是去西郊的深渊仓库?
父亲信中说,仓库里有毒饵情报的原始手稿和陆怀瑾的核心数据。这些足以彻底摧毁“影子”组织。但清荷用最后的声音告诉他:陆怀瑾在码头,南洋号。
两件事都紧迫,都重要。
陈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父亲的脸在黑暗中浮现,还有清荷中枪时的眼神,顾梦依离开时的背影,方汉洲最后的嘱托……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推开杂物间的门,他沿着后勤通道向大楼后门走去。通道尽头的门虚掩着,外面是办公楼的后院。院墙不高,可以翻越。
就在他准备推门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拉开了。
顾梦依站在门口,脸上沾着灰,但眼睛很亮。“快走,车在外面。”
“城隍庙那边——”
“解决了。”顾梦依拉着他往外走,“老郑的人控制了局面。但有个坏消息:清荷被带走了,方向是码头。”
两人翻过院墙,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老郑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上车!”
陈序和顾梦依钻进后座。车子立刻发动,驶入夜色中的街道。
“现在去哪儿?”老郑问。
陈序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地图:“西郊,这个地方。深渊仓库。”
“不去码头?”
“陆怀瑾想要仓库里的东西。”陈序说,“他抓清荷,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交换——用清荷换仓库的钥匙和密码。我们得赶在他前面。”
顾梦依看着他手中的地图:“这里离西郊至少四十分钟车程。现在八点零五分,就算赶到也快八点四十六分了。”
“那就赌一把。”陈序盯着窗外的夜景,“赌陆怀瑾也在赶去的路上,赌他舍不得那些数据,赌他会在仓库外等我们。”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陈序靠在后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黄铜钥匙。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个谜题,终于要揭晓了。
而那个让陆怀瑾恐惧的“问题”,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