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胡老板重新看向纸条,手指微微发抖。旁边一个手下问:“胡爷,怎么了?”
“没什么。”胡老板迅速将钥匙和纸条放回铁盒,锁上,揣进自己怀里,“把人带回去,看紧了。我去见沈先生。”
“那船……”
“推迟半小时。”胡老板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陈序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陈序,你最好祈祷这盒子里东西是真的。”
陈序被押回囚室。顾梦依见他回来,松了口气,但见他空手,又心一沉。守卫重新锁上门,这次门外加了双岗。
“东西被胡老板拿走了。”陈序压低声音,“但他反应很奇怪,看到纸条后脸色大变,还说‘祈祷东西是真的’。你猜纸条上写了什么?”
顾梦依摇头:“会不会是‘渔夫’留下的陷阱?”
“不像。胡老板那表情,更像是……认出了什么。”陈序回忆,“钥匙编号B-7,可能是某个锁的编号。纸条内容我们不知道,但肯定触动了胡老板。”
两点十分,胡老板回来了。他打开囚室门,对陈序说:“沈先生同意你推迟半小时上船。现在,跟我来。”
陈序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胡老板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铁盒,放在桌上:“打开它。”
“钥匙在你那儿。”
胡老板递过钥匙串。陈序打开铁盒,拿出钥匙和纸条。纸条上果然写着:“钥匙可开禁闭室通风管道检修口,管道直通地下二层设备间。设备间有备用电源开关,切断可致发射器瘫痪五分钟。渔夫。”
但已暴露。胡可助,他是自己人。镜碎影现。”
陈序抬头看向胡老板。胡老板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渔夫’是我堂弟。三年前钟衡安排他潜伏,我不知情。直到上个月,他才冒险联系我,说沈砚可能要对他下手,留了这铁盒做后手。”
“你为什么帮沈砚做事?”
“为了钱,也为了活命。”胡老板苦笑,“沈砚在南洋势力很大,不给他做事,没法立足。但我没想到,他做的‘镜海计划’是要控制人脑子。这过了我的底线。”
“所以你会帮我们?”
“只能有限地帮。”胡老板说,“沈砚对我还有戒心,我不能明目张胆反他。但有些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比如今天下午,禁闭室的看守会‘临时抽调’,换班空隙有十分钟。比如设备间的备用电源开关,旁边会‘恰好’有把扳手。”
陈序明白了:“你要我做什么?”
“去伦敦,拿到原稿。”胡老板说,“但别真给沈砚。原稿里有沈砚当年在镜屋违规操作的证据,还有他私下进行非伦理实验的记录。你拿到后,复制一份寄给南洋几家大报社,原件藏好。沈砚最怕这个曝光,一旦见报,他的信誉就毁了,镜海计划自然瓦解。”
“那林老师和周维呢?”
“我会想办法。”胡老板看了眼时间,“你该上船了。记住,伦敦大学图书馆特藏部的管理员姓赵,是我的人。你出示私章,他会帮你。”
陈序收起钥匙和纸条:“这钥匙……”
“你带上,也许用得上。”胡老板说,“禁闭室通风管道直通设备间,这是‘渔夫’花了一年时间摸清的路线。如果你从伦敦回来时,计划还没成功,可能需要用它。”
门外传来敲门声,守卫报告:“胡爷,船准备好了。”
胡老板起身,拍了拍陈序的肩:“保重。你舅舅和那姑娘,我会尽量照应。但别抱太大希望,沈砚不是善茬。”
陈序被押往码头。快艇已经发动,两个陌生守卫等在船上。上船前,他回头看了眼龟背屿。那座小岛在烈日下静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兽。
他不知道胡老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快艇驶离码头,破浪前行。陈序坐在船舱里,握紧那把铜钥匙和父亲留下的私章。伦敦,那座遥远的城市,此刻成了棋盘上的关键一步。
而海城,那个他离开半年的地方,似乎正在遥远的北方,等待他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