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看着日记，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之前崔氏不会留意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程处默明显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程处默对东宫的态度，很耐人寻味。
对于程处默故意恶心房遗爱和杜荷的事情，崔氏倒是不在意。
杜荷之前和房遗爱走的本来就近，两个人算是一丘之貉，没少欺负程处默。
崔氏没有着急整理程处默的书案，放下日记走出暖阁，“大郎离开之后，是不是有人来过？”
崔氏质问青竹。
青竹原本垂手站在暖阁外，指尖还捏着刚扫完地的扫帚柄，听到崔氏的质问，身子猛地一僵。
手指却攥得发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主母的眼神太沉，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池水，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主、主母...”
青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头埋得更低，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之前程铁环说了，不让说。
又想起主母平日里治家的威严，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觉得后背都冒了冷汗。
崔氏见她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眉梢微微蹙起，语气又冷了几分：“说话！”
这两个字像块冰砸下来，青竹吓得身子一哆嗦，膝盖都差点软下去。
她再也撑不住，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慌：“小娘子不让说！”
崔氏愣了愣，随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眼底的严肃淡了些，反倒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无语。
她原以为是府里哪个仆役胆大包天，没成想竟是自己这个素来调皮的女儿，连翻兄长的东西都不忘让侍女保密。
崔氏没有说什么，回到暖阁里面，把书案上的书籍这些整理一下。
之前崔氏就是想确认，是不是有人来翻过。
现在知道程铁环翻了，那崔氏就要恢复原来的模样，别让程处默发现。
等把书案上的东西颁发整齐，崔氏这才走出暖阁。
在青竹旁边停下脚步，青竹一下子紧张起来，“主母，还有什么吩咐？”
“如果大郎有所察觉，你会怎么说？”
青竹略微思索，连忙说道：“是小娘子？”
青竹也不确定，这样行不行。
崔氏满意的点点头，“等一下去找管家再拿一个月赏钱！”
闻言青竹又惊又喜，“多谢主母！”
昨天晚上才领一个月，现在又赏一个月的。
这个月等于拿三个月的工钱，说不开心是假的。
......
空气里裹着几分清冽的寒气，却被暖阁漏出的炭火气息冲淡了些。
连风刮过仪门铜环的“哐当”声，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程铁环揣着只描金暖手炉，早就在二门的廊下候着了。
胭脂红的厚袄衬得她脸色格外亮，鬓边别着的珍珠小花随着她踮脚望街面的动作轻轻晃，手里还攥着块刚绣好的绢帕。
远处传来马车轱辘碾过薄霜的轻响，程铁环眼睛一下子亮了。
连忙把暖手炉往侍女手里一塞，快步往阶下走。
马车刚停稳，她就看见李丽质先掀帘下来，鹅黄斗篷的毛领裹着白皙的脸，身后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有一个是熟悉的晋阳小公主，小兕子。